.他带著兮娇和几名花仙观弟子,將那些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圈定出来。
    挖掘沟渠,撒上灵砂粉末,在山岭四周布下几重引灵法阵。
    以此勾引魔气与灵气混合。
    最终靠著十余处沉井,定时更换花神煞气来积聚魔气。
    虽然耗时日久,但是却终有一日能彻底拔除魔害。
    且被魔气沾染的花神煞气也並非废物。
    从府城兑换来一份法术,日后便可以此拿来炼製六道黑索,算是一项產出。
    若是日后有人需要魔气作为资粮,更是可以如同棲阴山上那个『养阴之地』的法子,在此地供养魔气。
    做完这些,他又在秘境之门的旧址处设了一道禁制,將附近山岭封锁。
    防止再有野兽从虚空中感受到魔气从而作恶。
    几日后,山岭上的魔气已消散大半,草木开始重新发芽。
    虽然大多血红腥臭,被魔气彻底改易根基,但却也能作为拔除魔气的助力。
    有几只野兔从远处的山林里跑回来,在田埂上探头探脑。
    张顺义这才带著苏婉,乘坐百花沉香輦返回花仙观。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与苏婉研习法术,一边著手充实白骨法珠內的那片天地。
    花仙观的库房里堆著不少东西——花草林木的种子、家禽野鸟的幼崽、甚至还有几笼活蹦乱跳的野兔和山鸡。
    这些都是他吩咐下来,让侍女们收集的。
    苏婉让人將这些全部搬出来,交给张顺义。
    他將这些生灵一一移入法珠之中。
    草木种子撒入土壤,他催动禁制,让它们在蜃衍万化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桃、杏、梨、松、柏、翠竹……
    一片片树林从荒原上拔地而起,枝繁叶茂,鬱鬱葱葱。
    那些原本只有灰黄荒漠和哥布林营地的空间,渐渐有了绿意,有了生机。
    家禽和野鸟在树林间安家。
    母鸡在草丛里孵蛋,野兔在灌木丛下打洞,山鸡扑棱著翅膀飞上枝头。
    哥布林们对这些新来的“邻居”充满好奇,有几个胆大的凑近了看,泪水不由自主的从嘴角滴落。
    却一时不察,被野兔蹬了一脚,捂著鼻子跑了。
    农夫们倒是高兴。
    他们在屋后搭了鸡窝,在田边围了柵栏,开始养鸡养鸭。
    一个老农妇蹲在鸡窝前,看著母鸡孵蛋,嘴里念叨著“快出来快出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张顺义站在云端,俯瞰著这片正在生长的天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真实的世界。
    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有人有兽,有生有死。
    而那些哥布林和农夫,也不再是幻像。
    他们会流血,会疼痛,会飢饿,会衰老。
    会为了一捆麦穗爭吵,会为了一只野兔追逐,会为了一窝鸡崽欢喜。
    他们会生,会死,会有后代,会有传承。
    但也依旧是幻境。
    魂魄不全,真灵定数,非要一减才能一增,不过是换了躯壳罢了。
    白骨法珠依旧需要精血,灵魄,乃至於灵药宝矿祭炼。
    但却將推演分析之力加强了数倍。
    ……
    生灵安置妥当后,张顺义开始重新洗炼白骨法珠的禁制。
    他在花仙观的密室中盘坐三日,將那三重神禁一一拆解、梳理、重组。
    直至禁制稳定,张顺义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藉助『百花沉香輦』此宝,他算是彻底理顺了自家白骨法珠的问题。
    二十七层禁制的法器,在道基修士手中都已是难得。
    那“十二花神红线剑”祭炼小成时也不过上品法器,禁制之力都未必比他强出几分。
    而百花沉香輦虽然精妙,但受限於成套符器的框架,禁制层数提升缓慢,远不如白骨法珠这般灵活。
    这便是禾山道“以法炼器,以器成法”的妙处。
    寻常法器,早在炼製之时便需確认禁制的框架与走向。
    之后的祭炼只是小修小改,增益有限。
    而禾山道的炼器之法,却可以藉助修士自家悟性,在使用过程中不断调整、不断改进、不断融合新的法术与禁制。
    如同一个活物,会生长,会进化。
    白骨法珠便是如此。
    从最初的一枚蜃珠,到如今四重神禁、二十七层禁制。
    而它如今诞生的第四道神禁“混洞分野”,更是其他法器想都不敢想的——那是洞天之基。
    它一路走来,吸纳了不知多少法术、融合了不知多少禁制。
    五鬼搬运、白骨大力、定魂咒,世界之石碎屑……
    每一样都被它吸收、消化、化为己用。
    苏婉曾感嘆,白骨法珠与传统法器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若要追溯源流,倒是能追溯到禾山道祖师曾提出的一个设想——证道之器。
    那是“以法炼器,以器成法”的终极目標。
    將自身所有习炼的法术统统融入一件法器之中,待日后进阶丹境,便將此器炼为本命法器。
    藉此造化,丹境之后,便可將其如同神通一般肆意施法,无需掐诀,无需念咒,心念所至,法术即出。
    张顺义当年初读此说,只当是祖师异想天开。
    此刻握著白骨法珠,却觉得那设想並非遥不可及。
    蜃衍万化的根基是蜃气与幻术,他以世界之石碎屑中蕴含的空间之力为引,將那些虚幻的景象一一固化。
    原本模糊的远景变得清晰,原本重复的细节变得丰富。
    哥布林的营地不再是几间简陋的棚屋,而是有了围栏、有了火塘、有了存放食物的地窖。
    那些村庄乡镇也不再是几座孤零零的茅屋,而是有了晒穀场、有了水井、有了供奉祖先的祠堂。
    聚恶化孽的根基是灵毒与孽鬼,他將那片灰白色的空间重新梳理,让孽鬼的诞生与消亡更加有序。
    那些被净化的孽鬼化作的灵气,不再是无序地存放,而是被引导至蜃衍万化,化作灵脉一般拘束住。
    既能滋养那片天地的生灵,又可隨时调用。
    无生化骨的根基是白骨与亡灵,他將那片倒影般的空间与蜃衍万化更紧密地联结。
    那些在蜃衍万化中死亡的幻像,落入枯井,在无生化骨中转化。
    待其获得足够的念头之后,又会在蜃衍万化中“復生”,继续它们的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