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著这种意识碎片,三人的面色都变得极为复杂。
    “三教精髓……竟真的能融为一体。”
    顾言之喃喃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此人是儒门弟子,从小浸淫在浩然正气之中。
    对於儒、道、佛三家的差异,比任何人都清楚。
    很多理念看似相近,实则南辕北辙。
    更多的是,则是彼此矛盾。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互不相容的!
    可这些,竟能在真圣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简直是对常理的顛覆。
    另外,这意志碎片中的戾气也是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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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寻常的杀意或怨恨。
    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千万年的东西终於找到了裂缝。
    当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无声无息,无孔不入。
    犹如地底的阴寒之气。
    从每一寸土壤中缓缓溢出。
    而智觉则没有说话。
    只是双手合十,眼帘低垂。
    金色的佛光在其身周微微颤动。
    仿佛也在回应著那股意志中的慈悲之意。
    但这小和尚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著。
    额前的青筋隱隱跳动。
    显然,也是震惊与三教精髓的完美融合。
    以及下层那股深藏的戾气!
    至於陈阳这里,目光最为平静。
    但心中的震动却丝毫不亚於两人。
    《洞虚之眼》自行运转到极致,能看到的东西比两人更多。
    在那股意志中,慈悲、出尘、浩然三种气息犹如三条大河。
    交匯融合,奔涌不息。
    而在三条大河之下,则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深渊。
    戾气就从那深渊中不断涌出。
    好似地底的岩浆一般。
    已经到了完全压制不住的地步。
    “这戾气……远比陈某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阿弥陀佛,真圣入魔已非一日之功。贫僧本以为,所谓的『入魔』不过是被戾气侵蚀了心智,本质还在。可现在看来……那戾气已经与真圣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杀的,不只是一个入魔的真圣。而是一个已经彻底变成了魔的真圣。既然是这样,顾某也没什么负担了。只是最终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三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隨后,立即启程。
    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向前疾驰。
    在出发之前,三人已將三教提供的玉简熟读无数次。
    对於里面的信息可谓是烂熟於心。
    不论是从入口到真圣所在的路线,还是沿途的地形特徵。
    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对应的处理方法……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此刻行动起来,倒也不用多说废话。
    各自凭著记忆中的路线前行便是。
    ……
    就这样,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那些奇异的事物都在视线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空气中的混沌气息则是越来越浓。
    那股意志也越来越清晰。
    慈悲、出尘、浩然、戾气……
    四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好似一首混乱的乐章。
    在三人耳边不断迴荡。
    ……
    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灰黑色的荒原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焦土。
    焦土之上,寸草不生。
    连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望无际的,散发著硫磺气息的红色土地。
    而在焦土的更前方,还隱约能看到一道道极亮的紫光。
    忽明忽暗,闪烁不停。
    犹如天际的极光,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雷区近了。”
    见此,三人同时目光一凝。
    死死的注视著前方。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乱星界的这片雷区大有来头。
    当年那场三教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无数大能陨落於此。
    这些人残存的灵力、意志、怨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
    最终形成了这片永不停歇的雷暴区域。
    数万年来,雷电越积越多,越积越密。
    最终形成了一道环形的雷区。
    將真圣所在的核心区域包围在其中。
    想要抵达真圣所在之处,就必须穿过这片雷区。
    而这片雷区,也正是第一个能『节省时间』的地方。
    按照正常的行进速度,从入口到真圣所在需要半个时辰。
    但现在,三人需要提前最少一盏茶的时间赶到!
    所以,这时间从哪里省?
    当然就只能从路上省。
    那么,这里便是第一个突破口。
    以往的三教修士在穿过这片雷区时,都是小心翼翼。
    往往需要花费比正常飞行多出数倍的时间,才能勉强穿过。
    但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向雷区掠去。
    焦土在脚下延伸,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那些紫色的光芒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很快的,前方就成了完全一片完全由雷电构成的海洋。
    无数紫色电弧在虚空中穿梭游走。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有的细如髮丝,於空中蜿蜒游动。
    有的粗如手臂,似一条条巨蟒在云层中翻滚。
    有的则是呈球形,悬浮在半空中。
    缓缓旋转,散发著刺眼的光芒。
    电弧与电弧之间,相互碰撞交织。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偶尔,有一道道粗大的雷电从天空中劈落。
    轰在焦土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而在雷电的间隙之中,还隱约能看到一些游动的光影。
    那些光影呈淡紫色,形態各异。
    有的像蛇,有的像鸟,有的像鱼。
    有的则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態。
    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这些东西在雷电中穿梭游走。
    犹如鱼儿在水中游动,灵活而迅疾。
    ——那,便是雷灵。
    “这雷灵的有点数量不对啊!如果顾某没记错的话,玉简上不是说这片雷区中的雷灵极为稀少,且都在活动在深处么?为何一上来就能看到这么多?”
    “阿弥陀佛,这的確十分不合理。只是玉简上的信息终归是百年前的了。这期间真圣的入魔程度日佳加深,大概对这雷灵的数量有所影响。”
    “不错,而且这种变化没准这只是开始而已。玉简上的信息再详细,接下来我等也不可有半点鬆懈。”
    望著这般场景,三人的神色皆是十分凝重。
    且眼中隱隱有一丝惊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