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面对这漫天倾泻的杀机,那足以將任何次代种撕成碎片的绝杀阵势。
    睚眥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一张张决绝的脸,看著那些交织在半空中、属於现世的凛冽寒光与君王威压。
    短暂的惊愕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
    睚眥忽然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从低沉转为极致的癲狂,在这幽暗的隧道內激盪。
    而在他的身后,那尊刚刚撕裂虚空爬出的、犹如山岳般的豺身龙首本相,竟也跟著咧开了深渊巨口。
    一人一兽,动作出奇的一致。
    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声犹如撕裂耳膜的风啸,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嘲弄。
    “穷奇。”
    睚眥猛地收敛了笑声,那张斯文的脸上满是暴戾。
    他微微仰头,口中吐出古奥森严的音节,
    “广莫风之所生也。”
    话音落下。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著虚空悍然一握。
    身后的那尊巨兽本相,同样抬起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龙爪,对著前方的空气遥遥虚握。
    “嗖!嗖!嗖!”
    黑暗深处,数道浓稠至极的血雾,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隧道四面八方极速匯聚而来。
    那是穷四、穷六遁走的血气,也是死去的那些龙將残存的意志。
    “咔嚓!咔嚓!”
    血雾犹如实质的流体,狠狠撞在睚眥那件残破不堪的青铜甲冑上。
    骨骼与金属的交错声令人牙酸。
    眨眼之间,残缺的肩吞、护心、裙甲被尽数补齐,化作一具崢嶸可怖、流淌著猩红血水的重鎧。
    不仅如此。
    除了他手中原本握著的长刀与长枪,
    周围翻滚的血雾在虚空中剧烈扭曲、凝结。
    整整五把散发著浓烈血腥气与太古龙威的虚幻兵刃,犹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背后和身侧的半空中赫然浮现。
    刀、枪、剑、戟、斧、鉞、鉤。
    共计七刃,七道穷煞之气,在这一刻於睚眥一身完美重合。
    “荒有穷奇……”
    零仰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尊恐怖的本相。
    “荒有穷奇……”
    白金髮色的少女轻声呢喃。
    下一瞬。
    半空中,eva的透明光影闪烁,空灵的电子合成音与少女清冷的声线齐声,
    “其状如虎,有翼……上古四凶之一。”
    “广莫风之所生,凶恶,且隨风变化。”
    这就是睚眥底气的来源。
    龙生九子,上古四凶。
    这些被尘封在歷史与神话残卷中的怪物,竟在这西山地底诡异地缝合在了一起。
    路明非站在最前方,黑袍翻卷。
    他单手提著墨剑,看著那全副武装、犹如千手修罗般气焰滔天的睚眥。
    少年眼底赤金流转,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排场弄得挺大。”
    路明非语气散漫,一针见血,
    “但老九是个窃取权柄的偽龙,你身上拼凑的这几个破铜烂铁……”
    他冷笑一声。
    “也是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挖出来的贗品吧?”
    拼凑的东西再强,也不过是死物。
    “穷一到穷七是吧?搁这玩七龙珠葫芦娃合体呢?”
    “.....”
    睚眥闻言,眼底的暴戾瞬间沸腾。
    “贗品?”
    他周身悬浮的七把兵刃在血气中发出悽厉的嗡鸣。
    “那就来试试看!”
    “轰——!”
    杀机彻底引爆。
    眾人瞬间动了。
    但冲在最前面的,是两道仿佛约好了一般的流光,
    楚子航染血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
    “咔嚓!”
    青黑色的龙鳞再次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血肉,蔓延至脸颊。
    二度暴血,再度开启!
    但他这一次的暴血,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在那些青黑色的鳞片边缘,隱隱泛著一抹从刀身上汲取而来的灿金血痕。
    那是大地与山之王赋予的加持。
    另一侧。
    青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
    夏弥。
    少女头生双角,眼底的灿金龙瞳威严如神祇。
    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
    但那切入战场的角度与时机,却默契得仿佛一个人。
    又见雪白的唐刀之上,君焰的緋红与厚重的灿金交织在一起,
    犹如一颗劈开暗夜的陨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睚眥的面门!
    “当——!!!”
    睚眥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那五把悬浮的兵器,
    只是单手挥出那柄暗红长刀,迎著楚子航的唐刀悍然斩下。
    刀锋相交。
    火星与血雾在半空中疯狂泼洒。
    楚子航双臂肌肉賁张,死死咬住牙关,將全部的动能压在刀刃上。
    睚眥却在风压中,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衣青年。
    “人啊……”
    他挥舞著长枪与大刀,硬接楚子航的劈斩,声色在隧道中幽幽迴荡。
    “有羈绊,有牵掛。或许確实是你们这些凡人,最幸福、也最强大的时候。”
    他游刃有余地卸去了唐刀上的几分力道,
    “或许確实是你们最幸福、也最能爆发出不属於自己强大力量的时候。”
    “当——!”
    火星四溅。
    睚眥借力向后一滑,眼底闪过一丝残忍,
    “但也是……”
    “最致命的!”
    “嗤——!”
    话音未落。
    一柄隱匿在血雾中的暗红刀刃,犹如毒蛇吐信,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刺出,直取楚子航空门大开的后背!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
    在这等极速的衝杀中,根本避无可避。
    然而楚子航似乎根本没有避的打算,
    他只是双手握紧了唐刀,继续向前踏出一步,准备挥出第二刀。
    “叮——!!!”
    下一瞬。
    一声清越至极的金属交鸣声,在楚子航的背后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气浪將周遭的尘埃尽数排空。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暗红大刀,被硬生生地架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那里。
    夏弥双手紧紧握著一柄刀。
    那是一柄御神刀,
    村雨。
    少女侧过脸,
    “你...”
    青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中泛著幽芒,灿金色的龙瞳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睚眥。
    “敢动他试试?”
    ...
    后方。
    “靠!”
    正扛著炎魔刀准备衝上去的芬格尔,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抬的路明非。
    “我说师弟。”
    废柴学长嘴角狂抽,压低了声音,
    “你刚才那视野,明明看清了那孙子要偷袭吧?所以你是故意看著的?”
    “吼呼……”
    旁边,庞如山岳的芬里厄也歪了歪硕大的龙首,发出一声附和的闷哼,那双熔岩竖瞳里写满了“俺也觉得是这样”。
    路明非单手插兜,提著墨剑,理直气壮。
    “当然了。”
    少年看著前方那两道交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当然了,暂別数个小时就像久別重逢的两人”
    他扯了扯嘴角,
    “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怎么行?”
    “……”
    战场中央。
    “嗡——!”
    狂风呼啸。
    夏弥,耶梦加得。
    这位凛然高贵的龙君少女,借著风势,轻盈地悬於天际。
    她竖持著那柄没有刀鐔的村雨,將刀刃横在身前。
    雪亮的刀面,倒映著她那张布满青金龙鳞、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錚。”
    利刃出鞘。
    少女瞳孔灿然赤金而绽放!
    “轰——!”
    青色的罡风在刀刃上疯狂压缩。
    【言灵·风王之瞳】!
    【言灵·千钧】!
    极致的重量与极致的风速,
    在这一刻被蛮横地叠加在了一起。
    少女立於半空,衣角翻卷。
    她猛地俯衝而下。
    身形轻盈飘逸,宛如在天际中漫步轻舞的仙子。
    却带著撕裂山岳的恐怖杀机,又狠厉地不断朝下方的睚眥挥刀!
    “噹噹噹噹——!”
    刀光如泼水。
    夏弥挥刀的动作果决而暴虐,完全是和楚子航如出一辙的,不死不休的搏命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