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站在断崖边缘。
    他看著下方疯狂的东洋少佐。
    少佐挥舞指挥刀。
    嘶吼著下令把剩下的劳工推入血池。
    防化兵端著步枪向前推进。
    刺刀逼近劳工的后背。
    一百八十名阴阳师同时变幻手印。
    猩红色的白骨招魂幡疯狂摇晃。
    血池表面的白烟直衝玄冰崖壁。
    苏林没有说话。
    他左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
    一缕纯正的暗金色雷芒在指尖凝结。
    这道雷芒没有任何温度外泄。
    周遭的极寒空气却在一瞬间发生严重的物理扭曲。
    苏林手腕横拉。
    两根手指自左向右,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金线脱离指尖。
    无视空间的距离限制。
    直接跨越三百米的垂直落差,切入冰裂谷底部的东洋阵营。
    周遭流速骤缓。
    金线横扫而过。
    扫过外围的防化兵方阵。
    扫过钢铁祭坛上的阴阳师。
    扫过半空中的白骨招魂幡。
    没有爆炸声。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少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高举著指挥刀的右臂从手肘处平滑断裂。
    上半个脑袋顺著倾斜的切口向下滑落。
    红白相间的浆液喷洒在地板上。
    八百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关东军防化兵,动作全部定格。
    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一条极细的金色火线。
    下一秒。
    八百颗人头齐刷刷脱离躯干,滚落在玄武岩上。
    失去控制的躯壳重重砸向地面。
    一百八十名大阴阳师身前的白骨招魂幡从中折断。
    上半截幡面化为灰烬。
    阴阳师们的头颅同样滑落。
    断颈处没有鲜血喷出。
    纯阳道火附著在切口处,瞬间將他们体內的深渊秽气连同血液一起气化。
    六芒星钢铁祭坛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厚重的铜板和底层的工字钢结构,被这道金线整齐地切成上下两半。
    维持血池运转的阴阳阵法当场崩溃。
    翻滚的血水失去超自然力量的支撑,向四周的断槽里倒灌。
    仅用了一秒钟。
    一根手指的横划。
    全场上千名东洋精锐全军覆没。
    五百名戴著镣銬的劳工站在原地。
    金线贴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凌乱的头髮。
    劳工们看著周围满地的无头尸体,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有人两腿发软,瘫坐在地。
    断崖上方。
    张启山握著半截军刀的手指僵硬。
    他见识过苏林在崑崙的雷法。
    但这种连咒语都不念,隨手划一条线就切碎几百人和钢铁防线的手段,依然摧毁著他的常识。
    这就是天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关三刀趴在崖边。
    他的嘴巴张到极致。
    口水顺著下巴滴在石头上。
    他堂弟和那些排教伙计活下来了。
    就因为这位爷的一根手指。
    关三刀转过身,对著苏林的背影,將额头死死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没有说半句废话,只用最重、最响的磕头声表达极致的敬畏。
    霍灵曦站在苏林侧后方。
    她看著那道横扫全场的金线,眼中翻涌著极度的迷恋。
    她不需要去管下方的死活。
    她只看著这个执掌生杀大权的男人。
    苏林放下左手。
    他看了一眼正在四下漫溢的腥臭血水。
    “破铜烂铁。也配盖在这长白山的龙脉上。”
    苏林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踏空。
    整个人脱离断崖,朝著下方的冰裂谷中心自由落体直坠而去。
    他右手握紧斩龙剑胚。
    风衣在下坠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苏林双脚稳稳踩在被切成两半的钢铁祭坛正中央。
    金属底座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以他的战靴落点为中心,粗大的工字钢寸寸碎裂。
    五百名劳工嚇得连连后退。
    他们不敢看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威压,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苏林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右手倒转斩龙剑胚。
    剑柄朝上,生满铁锈的剑尖对准脚下碎裂的钢铁祭坛。
    剑身表面的纯阳道火轰然暴涨。
    暗金色的火焰將方圆百米內的深渊秽气烧得一乾二净。
    苏林手臂发力。
    斩龙剑胚携带著他体內浑厚无匹的天师本源,狠狠刺入祭坛最中心的地脉阵眼。
    “破。”苏林吐出一个字。
    剑尖刺穿数米厚的东洋装甲板。
    毫无阻碍地没入下方的玄武岩地层深处。
    道门真火顺著剑身,呈螺旋状疯狂钻入长白山的地核。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连风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三秒之后。
    长白山脚下的地面。
    甚至整个东北三省的测震仪器。
    同时监测到一次极度诡异的地质波动。
    而在百万里之外。
    遥远的崑崙山深处。
    那座倒悬在深渊底部的万古死牢中。
    被苏林镇压的归墟阵眼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崑崙的天师真气通过九州地脉的网络。
    与长白山地核中的斩龙剑胚產生极度同频的物理共振。
    两股属於同一个主人的太上法则。
    在地底极深处轰然相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苏林脚底传出。
    这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捕捉的极限频率。
    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內震盪。
    钢铁祭坛上的青铜板连同周围的一百八十根断裂幡杆,被一股庞大的地底斥力瞬间掀飞。
    六芒星结构在半空中解体,砸向四周的冰壁。
    苏林拔出斩龙剑胚。
    剑刃直指苍穹。
    一道通天彻地的纯阳金光光柱以他为中心,向上逆冲而起。
    金光直接击碎了头顶厚达数百米的玄武岩层和积雪。
    长白山主峰的暴风雪在接触到金光光柱的剎那。
    被强行驱散。
    乌云退避。
    露出极高处的黑色夜空。
    冰裂谷开始剧烈崩塌。
    两侧悬掛的探照灯纷纷坠落砸碎。
    张启山站在断崖上,拔出断刀钉入岩石缝隙稳住身形。
    他大声呼喝,指挥九门亲兵结阵。
    苏林空出的左手手掌向上托起。
    一层实质化的半圆形琉璃金罩向外极速扩张。
    不仅护住了下方的五百名劳工,也將上方的断崖岩壁牢牢稳固。
    任凭外界天崩地裂,金罩內部没有任何摇晃。
    真正的巨变在前方。
    那面挡在青铜巨门前方、高达两百丈的万年玄冰崖壁。
    从底部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
    裂痕向上疯狂蔓延。
    发出爆竹般的连续巨响。
    万年玄冰终於承受不住地脉共振的力量。
    崩裂开来。
    成千上万吨的冰块夹杂著积水,倾泻入下方的无底深坑。
    风雪尽散。
    遮挡视线的冰层彻底消失。
    长白山云顶天宫的真实面貌。
    在时隔万年之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根本不是一座建在地上的皇陵宫殿。
    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央。
    成百上千条粗细不一、表面铭刻著暗红色咒文的青铜巨型锁链,从四周的绝壁中延伸而出。
    锁链的另一头。
    死死捆绑著一座规模宏大到超出认知边界的纯黑色巨型宫殿群。
    宫殿群被这无数条锁链拉扯著,以违背万有引力法则的姿態。
    倒悬在深渊的最上方。
    殿顶朝下,基座朝上。
    最高处的基座部位,镶嵌著两扇高达数百丈的古老青铜门。
    青铜门体表面布满铜绿与刀斧凿刻的深邃印记。
    门面上雕刻的穷奇图腾与天启神纹交相辉映,散发著镇压万古洪荒的无上威压。
    这才是苏林当年布下的百龙归海局。
    以天地为牢笼。
    用倒悬的神宫作为枷锁。
    把那个沾染了深渊秽气的断手,死死钉在不透光的暗域底部。
    远古的神圣威压混合著极度內敛的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
    劳工们瘫在金罩內部。
    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是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神魔领域。
    张日山张大嘴巴。
    手里的工兵铲掉在岩石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齐铁嘴掏出衣兜里的六枚铜钱。
    刚刚撒在地上。
    六枚铜钱在接触岩石的瞬间,当场粉碎成铜末。
    他连起卦的资格都没有。
    这风水格局超越了周易八卦推演的最高上限。
    张启山盯著那倒悬的庞大黑宫。
    他背后的穷奇纹身因为感应到同源的太古气息,传来极度的灼热感。
    这是张家世世代代背负的宿命起点。
    霍灵曦从断崖上轻巧跃下。
    她不受重力限制,踩著坠落的冰块,稳稳落入下方的金罩內部。
    她走到苏林身侧。
    目光没有看那座震撼的倒悬天宫。
    而是落在苏林握著斩龙剑的右手上。
    东洋人的血祭阵法连个屁都不算。
    这才是她男人真正的段位。
    拔剑重定天地乾坤。
    苏林神情冷漠。
    他看著前方倒悬在半空中的庞大青铜巨门。
    锁链在共振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座天宫的封印迴路已经被重新激活。
    苏林垂下右手。
    斩龙剑胚斜指地面。
    金光渐渐收敛。
    地脉的共振趋於平稳。
    漫天的烟尘向下方深渊沉降。
    地下冰裂谷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
    没有水流声。
    连呼吸声都被这股宏大的威压强行按停。
    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中。
    前方那扇高达数百丈的青铜门。
    那条原本只有半尺宽的门缝里。
    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度清晰的声响。
    “咔嚓。”
    那是锋利的骨骼指甲,狠狠挠刮在厚重青铜门壁上的声音。
    “咔嚓、咔嚓。”
    抓挠声越来越密集。
    带著一种极其怨毒、极其饥渴的情绪。
    顺著青铜门板扩大。
    直钻所有人的耳膜。
    门缝里的黑暗中。
    浓郁到实质化的深渊黑毛,疯狂向外挤压。
    大门背后的青铜门轴,在庞大的物理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断手感知到苏林的气息。
    它要在被彻底碾碎之前。
    掀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