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时苑在问什么。
两个男人不能领证，法律不承认，名不正言不顺。
但宿知清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不能领证就不结婚了？”他拇指摩挲著时苑的颧骨，“重要的是人，又不是那张纸。”
时苑没说话。
宿知清看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在担心这个？”
“没有。”
“那你今天想什么呢？”
时苑偏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放著宿知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知清，周末带那孩子回来吃顿饭吧，你爸也想见见。】
宿知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条消息。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转头看著时苑。
“我妈让你回家吃饭，去不去？”完了宿知清又接上一句，显得自己很善解人意，“当然，不去也行。”
“没有。”
宿知清扭头看他。
时苑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耳朵尖有一点红，不明显。
但宿知清此刻的眼睛格外尖，他笑起来，“那就去？”
“……嗯。”
“紧张？”
时苑不回。
宿知清笑著凑过来亲他，时苑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亲了个正著。
旺財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呜呜叫了两声，一骨碌跳下去跑了。
“你狗跑了。”时苑在吻间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它会自己回来。”
“……”
……
周末来得很快。
时苑站在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自己的领口。
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语气有点微妙：你在紧张。
时苑：没有。
祂：你换了四件衣服了。
时苑：第一件太皱，第二件顏色不对，第三件领口太大。
祂：你是去见家长，不是去相亲。
时苑的手顿了一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其实不太明白“见家长”这件事意味著什么。
在他原来的世界，婚姻更多是家族之间的联结，信息素匹配度、家族利益、血统纯正度，这些东西远比“见家长”郑重得多，也冰冷得多。
他见过无数次那样的场合，从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要去见另一个人的父母。
没有信息素匹配报告，没有家族背景调查，没有联姻协议。
只有宿知清说“我妈想见你”，如果他也想的话……然后他就去了。
简单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祂说：因为你不习惯被当成“普通人”对待。
时苑没反驳。
宿知清从背后冒出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对著镜子里的他看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你都没看我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好看，”宿知清理直气壮，“不穿更好看。”
时苑手肘往后一顶，宿知清把人搂得更紧了。
“別紧张，我妈人很好的。”
“我没紧张。”
“你换了四件衣服了。”
时苑：“……”
他发现宿知清和祂在某些时候惊人地一致。
宿知清的手从时苑腰间收回来，替他整了整。
“好了。”他拍了拍时苑的肩膀，“帅得很，走吧。”
时苑被他一连串动作推著出了门，旺財蹲在玄关目送他们，尾巴摇了两下又放下，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不带自己。
“下次带你。”宿知清关门之前冲它说了句，门缝里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你奶你又不是没见过。”
时苑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好，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宿知清没说话，一只手握著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时苑。
时苑慢悠悠地开口：“你再看我，我们就追尾了。”
宿知清笑著转过头去，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
“荣幸吧？”
时苑没接话，嘴角的弧度却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温其玥住在城东的別墅区，闹中取静，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长了十几年，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宿知清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保安笑著跟他打招呼，“小宿回来啦？”
“哎，张叔，我妈在家吗？”
“在呢在呢，早上刚出门不久便又回来了。”
时苑看著宿知清和保安熟稔地聊天，意识到一件事。
宿知清的“家”在这里，他的童年、他的少年时期，都在这片梧桐树荫下度过。
而那些年月里，自己还远在另一个世界，过著与他毫无交集的人生。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一幅画，轮廓模糊，顏色却温暖。
“到了。”宿知清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看著时苑，“准备好了吗？”
时苑瞥了他一眼，觉得宿知清未免小瞧他了。
宿知清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走吧。”
温其玥比时苑想像中年轻。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家居长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太多妆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从容的气场。
时苑进门的时候她正从厨房端著一盘水果出来，看见两个人，眼睛弯了弯。
“来了？路上堵不堵？”
“还好。”宿知清换了鞋，顺手给时苑也拿了一双新的，“妈，这是时苑。”
时苑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说了一句，“阿姨，您好。”
温其玥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锐利，甚至带著笑意，但时苑就是能感觉得出不一样。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审视，但对於他在“那里”所感受到了，又多了些善意和温和。
好在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她就收回目光，笑著招呼他们进来坐。
温其玥把水果盘推到他面前，又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平时吃什么、住得习不习惯。
都是很家常的问题，时苑一一回答。
宿知清伸手过去，覆住了他的手背，搞小动作。
时苑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温其玥看见了这一幕，目光柔和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时苑家里是哪里的？”
这个问题时苑早就想过怎么回答。
“挺远的，”他说，“不太方便回去。”
温其玥没有追问，“那以后常来这边，就当自己家。”
时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平和的接纳。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长辈的每一次见面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反覆揣摩。
信息素匹配度、家族背景、政治立场，这些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而温其玥只是说“就当自己家”。
就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据他所了解，在这个世界，两个男人在一起，那是一件“异样”的事情。
但温其玥接纳了。
因为宿知清，所以接纳他。
“好，谢谢您。”时苑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两个男人不能领证，法律不承认，名不正言不顺。
但宿知清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不能领证就不结婚了？”他拇指摩挲著时苑的颧骨，“重要的是人，又不是那张纸。”
时苑没说话。
宿知清看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在担心这个？”
“没有。”
“那你今天想什么呢？”
时苑偏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放著宿知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知清，周末带那孩子回来吃顿饭吧，你爸也想见见。】
宿知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条消息。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转头看著时苑。
“我妈让你回家吃饭，去不去？”完了宿知清又接上一句，显得自己很善解人意，“当然，不去也行。”
“没有。”
宿知清扭头看他。
时苑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耳朵尖有一点红，不明显。
但宿知清此刻的眼睛格外尖，他笑起来，“那就去？”
“……嗯。”
“紧张？”
时苑不回。
宿知清笑著凑过来亲他，时苑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亲了个正著。
旺財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呜呜叫了两声，一骨碌跳下去跑了。
“你狗跑了。”时苑在吻间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它会自己回来。”
“……”
……
周末来得很快。
时苑站在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自己的领口。
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语气有点微妙：你在紧张。
时苑：没有。
祂：你换了四件衣服了。
时苑：第一件太皱，第二件顏色不对，第三件领口太大。
祂：你是去见家长，不是去相亲。
时苑的手顿了一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其实不太明白“见家长”这件事意味著什么。
在他原来的世界，婚姻更多是家族之间的联结，信息素匹配度、家族利益、血统纯正度，这些东西远比“见家长”郑重得多，也冰冷得多。
他见过无数次那样的场合，从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要去见另一个人的父母。
没有信息素匹配报告，没有家族背景调查，没有联姻协议。
只有宿知清说“我妈想见你”，如果他也想的话……然后他就去了。
简单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祂说：因为你不习惯被当成“普通人”对待。
时苑没反驳。
宿知清从背后冒出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对著镜子里的他看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你都没看我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好看，”宿知清理直气壮，“不穿更好看。”
时苑手肘往后一顶，宿知清把人搂得更紧了。
“別紧张，我妈人很好的。”
“我没紧张。”
“你换了四件衣服了。”
时苑：“……”
他发现宿知清和祂在某些时候惊人地一致。
宿知清的手从时苑腰间收回来，替他整了整。
“好了。”他拍了拍时苑的肩膀，“帅得很，走吧。”
时苑被他一连串动作推著出了门，旺財蹲在玄关目送他们，尾巴摇了两下又放下，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不带自己。
“下次带你。”宿知清关门之前冲它说了句，门缝里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你奶你又不是没见过。”
时苑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好，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宿知清没说话，一只手握著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时苑。
时苑慢悠悠地开口：“你再看我，我们就追尾了。”
宿知清笑著转过头去，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
“荣幸吧？”
时苑没接话，嘴角的弧度却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温其玥住在城东的別墅区，闹中取静，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长了十几年，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宿知清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保安笑著跟他打招呼，“小宿回来啦？”
“哎，张叔，我妈在家吗？”
“在呢在呢，早上刚出门不久便又回来了。”
时苑看著宿知清和保安熟稔地聊天，意识到一件事。
宿知清的“家”在这里，他的童年、他的少年时期，都在这片梧桐树荫下度过。
而那些年月里，自己还远在另一个世界，过著与他毫无交集的人生。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一幅画，轮廓模糊，顏色却温暖。
“到了。”宿知清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看著时苑，“准备好了吗？”
时苑瞥了他一眼，觉得宿知清未免小瞧他了。
宿知清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走吧。”
温其玥比时苑想像中年轻。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家居长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太多妆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从容的气场。
时苑进门的时候她正从厨房端著一盘水果出来，看见两个人，眼睛弯了弯。
“来了？路上堵不堵？”
“还好。”宿知清换了鞋，顺手给时苑也拿了一双新的，“妈，这是时苑。”
时苑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说了一句，“阿姨，您好。”
温其玥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锐利，甚至带著笑意，但时苑就是能感觉得出不一样。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审视，但对於他在“那里”所感受到了，又多了些善意和温和。
好在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她就收回目光，笑著招呼他们进来坐。
温其玥把水果盘推到他面前，又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平时吃什么、住得习不习惯。
都是很家常的问题，时苑一一回答。
宿知清伸手过去，覆住了他的手背，搞小动作。
时苑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温其玥看见了这一幕，目光柔和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时苑家里是哪里的？”
这个问题时苑早就想过怎么回答。
“挺远的，”他说，“不太方便回去。”
温其玥没有追问，“那以后常来这边，就当自己家。”
时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平和的接纳。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长辈的每一次见面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反覆揣摩。
信息素匹配度、家族背景、政治立场，这些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而温其玥只是说“就当自己家”。
就好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据他所了解，在这个世界，两个男人在一起，那是一件“异样”的事情。
但温其玥接纳了。
因为宿知清，所以接纳他。
“好，谢谢您。”时苑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