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钉死你,下辈子你也別想出来霍霍我!”三弟把钉子钉的已经凹进去了也不罢休。
    付英起身恶狠狠看著总管。
    总管察觉到高喊:“起棺!”
    几个村里的壮汉过来咬著牙抬棺。
    因为是大办,三弟还要披麻戴孝的打头护送。
    女的通通留在家不得跟隨。
    有撑幡的,有洒纸钱的,倒是挺壮观。
    下午四点多。
    所有的一切结束。
    惠春杵在柜子边。
    二英几次想问问这帐目的事情,三妹和付英都压下来了。
    二英气鼓鼓的。
    惠春得了便宜自然是开心的,也捨得拿了一只小鸡,晚上准备土豆燉鸡肉。
    “行,既然一切都办妥了,那我就回去了!”付英冷冷起身。
    “大姐,你走呀?”二英迫不及待。
    “我家里有事,你们想待著待著吧!”付英下地。
    “我也走呀,我家里还忙著呢!佳佳一个人在我不放心!”二英跟著收拾。
    惠春看她们要走,假意让了让,她心里巴不得都赶紧离开。
    大部队出来。
    门口,遇到买了酒菜回来的三弟,他扛著麻袋,手里提著一捆酒。
    “你们要干啥?这是要走?”三弟抬头诧异的问。
    “嗯,家里事情多,回去了!”
    “那爹头七还没过完呢。。。。”
    “到时候自己在家烧点纸钱算了!”
    “那好歹吃了饭再走呀!不差这一天!”三弟表情惆悵苦楚极力挽留。
    “不了,吃不下,好几天没睡好了,回家休息休息,爹死了,咱都解脱了,你以后也好好的!”付英侧身过去回头叮嘱。
    三弟又问二英:“你也走?”
    “我跟大姐一起!”二英躲过去。
    “小妹。。。你也走?希希不多呆几天?”
    三弟看著一个个人擦肩而过明显著急了!
    “不了,哥哥,我那头还有活,这人家上班那还催著呢!”三妹也不想在,哥哥一天人一天鬼的,加上自己身上的钱確实不多了,也经不起折腾。
    “姐夫?”
    王彬摆摆手。
    “哎,都走了,走吧,都走吧!”三弟嘆口气扭头往前走,他红了眼眶,心里酸楚,拐弯抬手抹眼泪!
    “三弟哭了!”二英一脸嬉笑八卦。
    “哥哥是个好人,只是一喝酒就。。。哎!”三妹嘆气。
    王彬不爱听:“他是好人?你们真是活该挨打挨骂,他就是个混不吝,打你个耳光给你个枣,你们都是猪油蒙了心,还一句一个好的夸!”
    按倒往常,大家肯定要来反驳王彬,可是今天,经歷了爹这场事情,各个心如死灰,看淡世態炎凉。没了气力。
    尤其三妹,心里对王彬產生了恨意,她从来没想过这王彬会难为自己,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让自己难堪。
    付英嘆口气扭头,夕阳斜照,参差不齐的阳光越过小山坡。
    她看向那个熟悉的小后山。
    无数个傍晚,爹一把手挥著羊鞭子从小山坡下来,他总是隔著墙就大喊付英。偶尔掏出点稀罕物带给大家。
    如今山在夕阳在,爹的影子消失了。
    日头落下,只剩下空荡荡灰濛濛的山,冰冷无情,苍凉悲愴。
    付英吸了吸鼻涕,爹娘没了,家就散了,以后怕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回来了。
    再看最后一眼,恩怨情仇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几人来到镇上,假意客气寒暄,隨后挥手道別,各走各的烂泥潭。
    三妹上车,表情凝重跟付英道別,王彬凑上前想说话,三妹重重关了车窗,王彬脸色难看。
    “这个三妹,一点没礼貌!”王彬自言自语。
    付英摇头无语至极,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怎么能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噁心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大家都走了,她如释重负。
    一路上,看著车外枯木和漫天大雪。
    付英心里五味杂陈。
    难过父母不在只剩归途,又庆幸老一辈的拖拽终於结束了。
    剩下的日子再无牵掛,破事烦心事都不再有,也不再畏惧接到老家电话,不再提心弔胆。
    王彬张个大嘴打鼾,付英看了皱眉头心生厌恶,现在是对他越来越嫌弃。
    只是自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离婚?根本不可能去想的,这一辈子的人离婚比下地狱还难。只有熬!
    “叮铃铃!”王彬手机响了。
    他鼾声打了一半被惊醒,三角眼皮皱皱巴巴。
    “接啊!”付英给了他一胳膊肘,咬牙切齿的瞪眼。
    王彬后知后觉,他懵懵懂懂从裤腰皮盒子里掏出手机,一时间找不到接听键。
    付英看他这一副老年痴呆样就上头,侧身扭过去没眼看。
    “喂!嗯!””王彬坐直身体揉搓脸想让自己清醒。
    “四叔,我是小强!你在哪里呀?”
    “我刚从你四婶他爹家回来,咋啦?有事?”
    “我等几天回去看看你们!过年呀顺便算算地钱,我打算跟敏敏过了元宵节结婚!”
    “哦,行!回来吧!我们都在呢,我让你四婶给算算帐,也有两年没算了!”王彬答应。
    “好,行,那我掛了啊!”
    “好!”王彬关了手机重新放好,他已经没有了睡意。
    “小强的电话?”付英听声音猜出来。
    “嗯!”
    “他说啥了?”
    “没啥,就是说回来看看咱们顺便算算地钱,过了年要跟敏敏结婚了!”王彬揉揉眼睛,吱吱响。
    “算地钱?算算也好,不然时间久了说不清,咱们也种他们家地两年了!三瘸子还指不定到时候说咱们拿了他们多少钱呢!”
    “你別把別人往坏里想,都是一家人,咱们给他们种就不错了,还给钱,別人都白种!”
    “你知道就好!”付英闭眼。
    到了东县下了车。
    天气冷的人想哭。
    肚里空空,路过拉麵馆,付英闻著味:“进去吃点面吧,省的回家做!”
    王彬白了一眼:“吃啥了吃,几根麵条要七八块,不如回去做点饭实惠!”
    付英听了生气,她双手插兜气鼓鼓跟著往回走。
    冰面上,寒风卷著雪花,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雪慕里。
    进了屋。
    生好炉子换了衣服。
    王彬坐那问“吃啥饭!”
    付英一听就来火“什么吃啥饭,你爱吃啥吃啥,我说外头吃点拉麵你非要回来吃说省钱,既然你要省钱你自己做呀!”
    王彬不觉得理亏,反而指责付英:“本来就是,一碗没几根也吃不饱,回来刀削麵不实惠?两块钱吃的你撑!”
    “你自己做吧,你自己削吧,反正我是不会做的!我做了一辈子饭我受够了~”付英赌气。
    王彬起身嘆口气开门去厨房。
    他不想招惹付英,知道她憋的气。回富家坡几天没少骂自己。
    王彬和面开始削。
    不用不知道,刀都卷刃了,他大拇指摸摸摇头,又找了磨石出来。
    一番修整,削麵欢蹦乱跳的入了锅,看著q弹爽滑的削麵,配上西红柿鸡蛋汤,王彬的嘴巴里口水直流,他吸溜著。
    两碗面,不多不少,浇上卤,他还觉得不满意,又加了点醋,一个人屁顛屁顛的端进屋里。
    付英拉著被子蒙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