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琅琊府城当了大半年考官,见过无数考生,能把他逼退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並不是江湖上没有真正的高手,而是真正的高手,根本就不屑於加入这所谓的靖安司。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实力却生生硬压他一分。
    考官此时看向楚云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过关了!”
    楚云寒微微拱手,退回场边,等待第三轮的实战测试。
    然而,等第三轮的抽籤结果出来时,他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对手,是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锦袍年轻人身后的那几个人之一。
    而其他散人的对手,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抽籤上做了手脚。
    这也说明了负责靖安司考核的人中,早就被这些门派暗中买通了。
    但他並未多言,只要自己通过所有考核,力压所有人,他就不信对方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自己。
    那年轻人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楚云寒,色厉內荏地喝道:“我最后再劝你一句,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否则...”
    话音未落,楚云寒便猛地一跃而起,如同猛虎下山,直衝对方。
    那年轻人脸色一变,来不及施展剑法,猝不及防之下,將长剑横在身前,想要格挡这一击。
    “轰!”霸道绝伦的一拳,直接轰在了他的剑上。
    那精铁长剑瞬间弯曲,连同那年轻人一起被巨大的力道直接轰出了擂台。
    年轻人捂著震裂的虎口,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楚云寒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下了擂台。
    周围观战的人群一片死寂,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名门大派弟子,此刻一个个脸色难看,面面相覷。
    似乎是终於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衣著寒酸的散人,其实力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强得多。
    不远处的锦袍年轻人脸色尤为难看,他咬著牙,盯著楚云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而台上那位身穿緋红官袍的中年官员,此时也將目光投了过来,似乎楚云寒的表现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楚云寒走回校场的角落,將龙雀刀靠在身侧,重新盘膝坐下。
    后续晋级的规则很快公布了出来,所有通过第一轮实战考核的考生,继续抽籤配对,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最终留下的十人,便可成功加入靖安司。
    楚云寒连胜三场,他的打法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每一拳都带著碎石裂碑的刚猛力道,每一拳都轰在最致命的破绽上,让周围观战者无不心惊胆颤。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並没有使出全力。
    因为他的刀,始终都背在背上,从未出鞘。
    校场台上,几个官员正在低声交谈。
    “那个背刀的年轻人,是什么来歷?”
    “好像叫楚云寒,无门无派,散人一个。”
    “散人?”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散人能练到这种程度?”
    “他的拳法看似简单明了,实则每一拳都攻敌必救,能一拳胜出,就绝不用第二拳。”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错,气血如汞,根基扎实,没有丝毫虚浮,想要练到这种程度,没有十几年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我倒是好奇他的刀法又该是何等惊艷,看来此子绝不简单啊!”
    “既然这样,那就安排沈清辞做他下一轮的对手吧!”那位红衣官员突然开口,其余几人闻言眉峰微蹙,带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他。
    红衣官员只是一脸淡然的看著擂台上的考生,轻声道:
    “这些正派弟子,一个个桀驁不驯,自视甚高,仗著有门派的撑腰,把靖安司当成什么地方了?”
    “哼,真到有一天面临生死危机,咱们还能指望上他们?”
    “到时候如果朝廷要攻打他们身后的门派,他们还会听令行事?”
    “你们记住,总督大人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强军,而不是一个门派弟子相互勾结,將朝廷当做踏脚石的乌合之眾。”
    “像楚云寒这种无门无派的天才,才是总督大人真正想要的。”
    “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都不重要。”
    “只要他忠於朝廷,忠於总督大人,那他就是靖安司最需要的人才!”
    一名官员闻言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安排沈清辞做他的对手?”
    “沈清辞虽年纪轻轻,但成名已久,乃是江湖二流高手,其境界恐怕早已不是楚云寒能够比擬的。”
    红衣官员淡然一笑,目光转向校场边的一位年轻人,片刻后方才沉声道:
    “境界能够说明什么?如果境界高就必胜无疑,那江湖上哪还有这么多事端?”
    “如果这楚云寒连沈清辞这一关都过不去,今后如何去应对魔教的高手?”
    几名官员闻言顿时满脸诧异的看向他:“大人的意思是...想要重点培养这楚云寒?”
    红衣官员面色如常,並没有回答几人的询问,只是静静地看著擂台上的对决。
    很快,最后一轮抽籤的结果出来了。
    楚云寒的名字与沧澜剑宗的大弟子沈清辞排在了一起。
    沈清辞这个名字一出现,校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沈清辞?太安府沧澜剑宗的那个沈清辞?”
    “听说他十五岁便练成了沧澜剑法第七式,二十岁便击败了宗门所有外门长老,被宗主誉为沧澜剑宗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天才。”
    “他怎么也来应募靖安司了?以他的身份,直接去总督府做个客卿都绰绰有余。”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歷练一番吧。”
    “那个散人这下要倒霉了,遇上沈清辞,怕是要被一剑挑飞。”
    之前那个锦袍年轻人顿时大笑了起来,眼中的阴鬱一扫而空,目光死死的盯著楚云寒喃喃自语道:
    “你不是很囂张吗?这下我倒要看看你在面对沈清辞的沧澜剑法时,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跋扈!”
    楚云寒听著周围的议论声,依旧淡然自若,只见擂台对面,一个白衣青年正缓步走上擂台。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眉宇间带著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身穿一袭雪白长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定,目光落在楚云寒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漠,仿佛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石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见他右手按住剑柄,缓缓將长剑拔出鞘,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如同秋水映月,照亮了整座擂台。
    三尺青锋,剑身狭长,薄如蝉翼,剑刃上隱约可见水波般的纹路。
    楚云寒走上擂台,与沈清辞相对而立,龙雀刀依旧背在背上,粗布缠裹,沉默如初。
    沈清辞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刀,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不用刀?”
    “这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