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枢纽,血星屑酒馆。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被一脚踹开。
    刺耳的重金属轰鸣声伴隨著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像是一堵墙般扑面而来。
    江辰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酒馆內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无数道充血的、贪婪的、充满暴戾气息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里是整个多元宇宙最骯脏的下水道。
    聚集著星际流亡者、破產的系统宿主、以及被通缉的高维狂徒。
    他们只认钱,不认命。
    江辰没有盲目跃迁回太阳系。
    江念传回来的画面里,那种能吞噬概念的“虚无者”黑雾,根本不是常规武器能对付的。
    创世纪號再强,火力也终究有限。
    想要在那种高维度的绞肉机里撕开一条生路,他需要人。
    需要一群为了钱,连宇宙法则都敢咬上一口的疯狗。
    江辰的军靴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
    他径直穿过大厅,走向中央的环形吧檯。
    周围的高维生物发出刺耳的口哨声。
    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硅基生物挡在路中间,故意挺起胸膛。
    “哟,哪来的低等碳基猴子?”
    江辰没有停下脚步。
    他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法则流光闪过。
    那个硅基生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
    暗紫色的硅基血液喷溅在吧檯上。
    酒馆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亡命徒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眼神警惕。
    江辰走到吧檯前。
    拉过一张高脚凳,大刀阔斧地坐了上去。
    酒保是一个半透明的能量体。
    它看著柜檯上的尸体,光芒闪烁了两下,没敢发作。
    “客人,喝点什么?”
    酒保的合成音里带著一丝忌惮。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我不喝酒。”
    江辰指尖燃起一抹微小的恆星火焰,点燃菸头。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喷在酒保脸上。
    “把你们这儿排名前十的佣兵团团长,全叫过来。”
    “就说,有大买卖。”
    酒保愣住了。
    它打量了一下江辰单薄的衣著,发出一声冷笑。
    “客人,排名前十的军团,出场费可是按星系资源来算的。”
    “您这身打扮……”
    江辰没等它说完,右手直接拍在吧檯上。
    “叮。”
    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刺目金光的法则晶幣,镶嵌在吧檯的木纹里。
    那是压缩了恆星核心能量的硬通货。
    酒保的光芒瞬间大亮。
    它一把抓起晶幣,態度立刻变得諂媚。
    “您稍等,我马上发广播!”
    不到三分钟。
    酒馆深处的几个包厢门接连打开。
    十道形態各异、散发著恐怖高维波动的身影,大步走到了吧檯前。
    他们是这片星域最冷血的刽子手。
    带头的,是一个穿著重型机甲的兽体人,脸上有一道贯穿整个左眼的狰狞刀疤。
    “就是你这只碳基猴子要雇我们?”
    刀疤男拉开椅子坐下,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知道老子的『血斧』军团什么价码吗?”
    江辰弹了弹菸灰。
    目光扫过这十个佣兵头子。
    “价码不重要。”
    江辰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我要你们手底下所有的战舰,所有的人。”
    “跟我去打一场仗。”
    刀疤男嗤笑一声。
    “打谁?”
    “虚无者。”江辰吐出三个字。
    整个酒馆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
    刀疤男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另外九个佣兵头子也齐齐变了脸色,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虚无者?那个吞噬概念的怪物种族?”
    刀疤男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他妈疯了!那是连深渊董事会都不愿意招惹的疯狗!”
    “给多少钱我们也不去送死!”
    “不干。”
    “走走走,这小子脑子有病。”
    佣兵头子们转身欲走。
    江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冷笑。
    他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瞬间连接到体內的万界交易网。
    “天机,把戴森球这几百年存下来的溢出能量,再抽十分之一。”
    江辰在心底冷冷下达指令。
    “全转成现匯。”
    就在那些佣兵头子即將迈出大门的那一刻。
    “哗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江辰的掌心响起。
    紧接著,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
    无数枚闪烁著夺目金光的法则晶幣,从江辰的手中疯狂涌出。
    砸在吧檯上。
    砸在地板上。
    一座由纯粹高维能量堆砌而成的金色山丘。
    在短短几秒钟內,拔地而起!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准备离开的佣兵头子,脚步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金山,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江辰睁开眼。
    修长的手指在那座金山上隨意地拨弄了两下。
    “这是一万亿法则晶幣。”
    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酒馆里迴荡。
    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资本暴戾。
    “足够买下十个资源富饶的恆星系。”
    他看著那个浑身僵硬的刀疤男。
    “我刚才说了,这是预付款。”
    “事成之后,尾款翻倍。”
    江辰身子前倾,黑色的眼瞳里满是蛊惑人心的魔力。
    “现在告诉我。”
    “这笔钱,够不够买下你们这条烂命?”
    刀疤男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的机甲发出了沉重的液压声。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另外九个团长。
    每个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疯狂的贪婪。
    在万界枢纽当佣兵,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攒够钱,买个星系当土皇帝吗!
    现在,十个星系的產权就摆在面前。
    哪怕前面是神明设下的刀山火海。
    这群亡命徒也敢闭著眼睛往里跳!
    “干了!”
    刀疤男猛地转回身,一巴掌拍在吧檯上。
    “有这笔钱,老子连死神都敢去咬两口!”
    “我们『血斧』接了!”
    “我们『暗影』也接了!”
    “算我们『星陨』一份!”
    十个佣兵团长爭先恐后地挤到江辰面前。
    生怕晚一秒,这座金山就跟自己没关係了。
    江辰站起身。
    他没有去签什么繁琐的僱佣合同。
    他直接將那座金山的权限解锁,推到了他们面前。
    “我不要你们跟我画大饼。”
    江辰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这群被金钱彻底折服的狂徒。
    “拿了我的钱。”
    “你们手底下的船,就得掛我大一统帝国的旗帜。”
    “谁敢在战场上后退半步。”
    江辰指尖燃起一抹暗金色的法则代码。
    “这钱,我能给你们。”
    “也能连同你们的存在概念,一起收回来。”
    感受到江辰指尖那股可以直接修改物理法则的恐怖威压。
    十个团长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隨手砸钱的男人,不仅是个神豪。
    更是一个隨时能捏死他们的怪物。
    “统帅放心!”
    刀疤男右手握拳,重重锤在胸口。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一个小时后。
    万界枢纽外围的虚空中。
    创世纪號静静地悬浮著。
    沈夕至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看著外面。
    李岩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原本空荡荡的星域。
    此刻,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舰。
    有重型的硅基突击舰。
    有隱匿在暗物质中的能量护卫舰。
    整整三万艘高维战舰,在创世纪號的身后,列成了一个庞大的突击阵型。
    每一艘战舰的主炮都已经预热。
    引擎喷吐著各色危险的尾焰。
    这支由全宇宙最不要命的僱佣兵组成的混合舰队。
    被江辰用碾压级的財富,硬生生砸了出来。
    舰桥的舱门打开。
    江辰大步走了进来。
    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冷厉的劲风。
    “老李。”
    江辰直接走到指挥台前。
    “在!”李岩猛地回过神,大声应答。
    江辰抬起手。
    一把抽出腰间那柄由水星原石打磨而成的指挥长剑。
    暗灰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机。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那三万艘战舰。
    深邃的眼瞳死死盯著星图上代表太阳系的那个坐標。
    那是他的家。
    那是他女儿正在浴血奋战的地方。
    “开拔。”
    江辰的声音低沉,沙哑。
    却透著一股要將整个银河系撕碎的暴戾。
    剑锋前指。
    “去教教那帮虚无者。”
    江辰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什么叫真正的。”
    “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