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刺穿了星海。
    千万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带著人类文明的怒火。
    狠狠砸在那只白色巨眼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对冲。
    足以气化行星的火力,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的水中倒影。
    径直射向了宇宙的深处。
    黑暗的深空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打空了?”
    李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发颤。
    他死死攥著控制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只装了神经增强晶片的独眼,满是不可思议。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画面。
    “这他妈的连实体都没有,怎么打!”
    李岩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金属面板凹陷下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復仇者舰队中疯狂蔓延。
    这群身经百战的星际佣兵,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碳基生物的物理火力,对概念体根本无效。
    这就像是用刀剑去劈砍影子。
    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第一梯队,切断常规火控!”
    江念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炸响。
    这位帝国女皇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铁血。
    她没有退缩。
    哪怕面对的是神。
    “准备曲率震盪引爆!”
    “全功率输出!”
    “用空间塌陷把它埋了!”
    江念咬紧牙关,下达了近乎自杀式的指令。
    既然打不到实体,那就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毁掉。
    “闭嘴!”
    一声暴喝,直接切断了江念的指挥权限。
    江辰站在创世纪號的舰桥內。
    目光冷硬如铁。
    他大步走向气闸舱。
    沉重的军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爸!你干什么!”
    江念急了,眼眶瞬间通红。
    “这东西没有质量,物理攻击没用!”
    江辰头也不回。
    黑色的军大衣在冷气中翻滚。
    “那是高维代码在投影。”
    “你们拿锤子去砸全息影像,能砸死谁?”
    江辰停在气闸舱前。
    他没有穿星核战甲。
    连一件维生服都没有披。
    就穿著那身单薄的黑色衬衫。
    他伸手按在了门禁开关上。
    “江辰!”
    沈夕至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惊恐。
    “外面是绝对真空!”
    “你会被撕碎的!”
    江辰转过头,看著她焦急的面庞。
    “咔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拂开了她的手。
    气闸舱门轰然开启。
    刺骨的寒流瞬间抽乾了舱內的空气。
    江辰一步踏入虚空。
    强悍的新人类体质,让他能够短暂地暴露在星海中。
    但他体內涌动的,是比真空更冰冷的力量。
    暗金色的数据流,开始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
    他独自一人,悬停在两军对垒的阵前。
    犹如一尊孤傲的魔神。
    直面那只充斥著整个视野的白色巨眼。
    星空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场在碰撞。
    “螻蚁。”
    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起伏的意识波动,直接砸进江辰的大脑。
    不是声波。
    是高维逻辑的强行灌输。
    这股波动带著高高在上的蔑视。
    “零环”主神在俯视著他。
    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傲慢。
    “碳基的尘埃。”
    “拿著『播种者』遗留下来的破铜烂铁。”
    “也敢妄图阻挡宇宙的净化?”
    巨眼的瞳孔中,闪过无数个星系生灭的画面。
    它在嘲笑江辰的不自量力。
    那些画面里,有无数个比人类繁荣百倍的文明灰飞烟灭。
    “你的系统,不过是一段残缺的冗余代码。”
    “而我,是编写规则的手。”
    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狠狠压在江辰的脊背上。
    江辰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彻底碾碎。
    但他没有弯腰。
    他笑了。
    在冰冷的真空中,他咧开嘴角。
    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说得没错。
    常规武力在这个怪物面前,等同於零。
    它掌控著宇宙的部分原始码。
    “破铜烂铁?”
    江辰在意识海中冷冷地回应。
    声音里透著骨子里的桀驁。
    “老子就是靠著这堆破烂,把你的看门狗全宰了。”
    “今天。”
    “老子还要用这堆破烂,把你这张脸给砸烂。”
    江辰闭上双眼。
    他不再去压抑脑海深处的那股悸动。
    在系统彻底解体的那一刻。
    留下了一颗核心。
    一颗包含著宇宙万界终极底层逻辑的种子。
    它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灵魂深处。
    四百年来,他一直没有去触碰它。
    因为那种反噬,比当年在太阳系改写常数时要恐怖千万倍。
    那是在拿自己的存在概念做赌注。
    但现在。
    退无可退。
    “天机系统已经断开。”
    江辰的呼吸完全停止。
    心臟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越来越慢。
    “老子的大脑,就是唯一的终端。”
    他猛地睁开眼。
    “融合。”
    他在心底吐出这两个字。
    轰!
    江辰的灵魂深处,仿佛引爆了一颗超新星。
    那颗沉寂的最终核心,瞬间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洪流。
    直接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痛。
    痛到灵魂都在惨叫。
    江辰的肉体开始剧烈颤抖。
    黑色的衬衫在狂暴的能量下瞬间化为灰烬。
    他的血管根根爆裂。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却在真空中瞬间凝固成一条条发光的数据链。
    这些数据链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著他的躯壳。
    “爸!”
    远处的旗舰上,江念目眥欲裂。
    她拼命拍打著坚硬的舷窗,声音嘶哑。
    那层防弹玻璃上印满了她的手印。
    沈夕至死死咬著嘴唇。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甲板上。
    她们只能看著那个男人。
    再一次,將自己献祭给无情的法则。
    为了她们,为了身后的人类帝国。
    江辰听不到她们的哭喊。
    他的意识正在被无限拉长。
    一光年。
    十光年。
    十万光年。
    他强行將自己的神经末梢,无限延伸。
    与这片银河系的底层防火墙死死焊在了一起。
    “你敢接驳原始码?”
    “零环”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惊讶。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碳基大脑会瞬间崩塌。”
    “你这是在自杀。”
    它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老子贱命一条。”
    江辰的意识在星海中狂暴地反扑。
    他半透明的身躯上,一道道可怖的裂纹疯狂蔓延。
    每一道裂纹里,都喷吐著刺目的暗金光芒。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
    此刻彻底化作了没有瞳孔的金色深渊。
    他死死盯著那只白色巨眼。
    强悍的意志力,硬生生顶住了高维代码的衝击。
    “滴——”
    江辰的视网膜底层。
    跳出了一个全新的、覆盖了整个星系的控制面板。
    引力。
    空间。
    时间流速。
    所有的参数,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这是造物主的视角。
    “你修改了空间坐標?”
    江辰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把实体隱藏在概念里?”
    “很高级的把戏。”
    他看穿了“零环”的偽装。
    对方根本不是没有实体。
    而是用代码把实体藏到了另一个摺叠维度。
    他抬起那只布满金色裂纹的右手。
    指尖在虚空中狠狠一点。
    “老子今天教你个乖。”
    “只有掛逼。”
    “才能打败掛逼。”
    江辰体內的核心代码疯狂燃烧。
    他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但他眼底的暗金神芒。
    却在这一刻,亮到了足以刺瞎神明的地步。
    “零环”的光影开始剧烈扭曲。
    它察觉到了危险。
    一种能够直接剥夺它存在概念的致命威胁。
    它想逃离这个被江辰锁定逻辑的区块。
    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暗金色的法则死死焊住。
    “你以为就你能改代码?”
    江辰的声音,不再局限於真空。
    而是跨越了维度。
    像是一把重锤,死死砸在“零环”的逻辑中枢上。
    他看著那团开始颤抖的光影。
    吐出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话。
    “老子当年改物理常数的时候。”
    “你还在穿开襠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