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金色的瀑布。
    生生將那片扭曲的虫洞劈作两半。
    紫金色的逃生舱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炸裂。
    金属碎片擦过江辰的机甲面罩。
    刮出刺耳的尖啸。
    江辰握著水星原石长剑的手腕微微反转。
    震散了剑刃上残留的空间残渣。
    一团耀眼的蓝色能量体从碎裂的舱室中滚落出来。
    它像一滩失去容器的黏液,在真空中疯狂蠕动。
    那是收割舰队的统帅。
    没了无敌的战舰壳子。
    它现在比一条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碳基土著!你敢毁了虫洞通道!”
    能量体发出刺耳的合成频段。
    疯狂撞击江辰的通讯频道。
    它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透著掩盖不住的恐慌。
    江辰悬停在漆黑的太空中。
    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团光芒。
    他觉得有点可笑。
    四百年前,这种东西在太阳系耀武扬威。
    把人类逼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现在,却只能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杀了我,零环主神的怒火会把你和你的母星烧成灰烬!”
    能量体还在嘶吼。
    它试图搬出背后那尊高高在上的靠山。
    想要在这个野蛮的土著眼中看到一丝敬畏。
    江辰的嘴角扯开一抹嘲弄的弧度。
    “零环主神?”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让他排队去领號。”
    江辰抬起左手。
    暗金色的法则代码顺著机甲的手指蔓延而出。
    这不是动能武器。
    这是绝对的管理员权限覆盖。
    “降维。”
    江辰吐出两个字。
    周遭的真空环境瞬间盪起一层涟漪。
    能量体统帅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啸。
    它那庞大的、由高维粒子构成的身躯。
    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內塌陷。
    三维的空间在它周围被强行拍扁。
    “不!我是议会的直属收割者!你没有权限……”
    声音戛然而止。
    蓝色的光芒被死死压缩。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到三秒钟。
    那团不可一世的高维生命。
    变成了一颗只有玻璃弹珠大小的幽蓝色圆球。
    静静地悬浮在江辰的掌心。
    冰冷,坚硬。
    就像一颗廉价的弹珠。
    江辰隨手將这颗珠子塞进机甲的储物格。
    他转过身。
    背后的战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数以万计的惨白色母舰化作了燃烧的残骸。
    但那几百公里长的透明容器阵列。
    被復仇者舰队完好地保护了下来。
    “老李,巴库。”
    江辰切入公共频道。
    “切断那些导管,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通讯那头传来巴库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统帅!兄弟们正在破拆生命维持锁!”
    巨大的机械臂粗暴地扯断了连接在碳基生命后脑勺上的幽绿管线。
    沉睡的休眠液被快速抽乾。
    舱门逐一弹开。
    一名身材瘦削、长著淡青色皮肤的异星老者,跌跌撞撞地爬出舱室。
    他大口呼吸著真空维生罩里的稀薄氧气。
    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老者抬起头。
    满眼茫然地看著周围悬浮的黑色战舰。
    还有那片已经化为废铁的收割者母舰。
    巴库驾驶著一艘登陆艇靠了过去。
    这个魁梧的鳞甲汉子,眼眶通红地跳下船。
    “同胞们,你们得救了。”
    老者呆滯地看著巴库,嘴唇哆嗦了半天。
    “得救?”
    “在这片天鹅座,谁敢从零环的嘴里抢食?”
    巴库转过身,指向远处那台傲立在星空中的单兵机甲。
    “那位是我们的统帅。”
    “他叫江辰。”
    老者顺著手指望去。
    那台黑色的机甲,在残存的火光映照下,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扑通。
    老者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甲板上。
    紧接著。
    成千上万、数以亿计刚刚甦醒的碳基生命。
    在得知真相后,齐刷刷地朝著江辰的方向跪拜。
    他们是被当成乾电池抽了上百年的可怜虫。
    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吃人的神仙被碾碎。
    仇恨的火种在这些虚弱的躯壳里疯狂燃烧。
    “大人!”
    老者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们没有家了,连母星都被他们炸碎了!”
    “请让我们留下!哪怕给您的战舰擦甲板!”
    “只要能杀零环的人,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呼號声在各个战舰的接收器里此起彼伏。
    江辰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拒绝。
    这把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了。
    “巴库,把他们编入预备役。”
    江辰的声音冷硬如铁。
    “我这不养閒人。”
    “想报仇,就自己去拿枪。”
    微光一闪。
    江辰通过定点摺叠,回到了“创世纪”號的舰桥。
    机甲从他身上片片剥落,退回储物槽。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沈夕至端著一杯温热的合成茶水走了过来。
    她將茶杯递给江辰。
    目光柔和地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又收了一大批小弟。”
    沈夕至轻声笑了笑。
    “巴库刚才匯报,新加入的战士足够再编五个整编舰队。”
    江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炮灰而已。”
    他嘴上说得冷酷。
    但沈夕至却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
    四百年前在太阳係为了护著三十亿老弱病残,敢去硬改宇宙法则。
    现在到了银河系。
    看到这群被当成电池的碳基生物,他骨子里的护短和记仇,被彻底激发了。
    只要被他纳入羽翼之下。
    哪怕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谁敢动一下,他都能追著对方砍上十万光年。
    这头在太阳系蛰伏了百年的暴龙。
    终於在银河系彻底杀疯了。
    李岩从战术台前转过身,独眼里满是狂热。
    “理事长,战场清扫完毕。”
    “刚才那一仗,咱们零战损!”
    “这帮收割者的壳子其实脆得很,一摺叠炮下去就碎了!”
    江辰放下茶杯。
    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颗幽蓝色的玻璃珠。
    珠子表面还闪烁著微弱的抵抗光芒。
    那个被降维的统帅,意识还被封死在里面。
    “老李,別飘。”
    江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只是跑腿的保安,算不上正主。”
    他將玻璃珠放在合金桌面上。
    瞳孔中的暗金数据再次流转。
    他不需要去审问。
    系统管理员的权限,可以直接读取底层代码里的路径坐標。
    江辰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燃起一抹纯金色的火光。
    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在那颗珠子上。
    “咔。”
    玻璃珠应声碎裂。
    没有爆炸。
    只有一团散乱的幽蓝光雾在桌面上瀰漫开来。
    光雾中,无数闪烁的星图坐標快速重组。
    最后。
    定格在一个被多维空间壁垒死死包裹的深邃坐標点上。
    那里。
    就是零环文明发號施令的终极巢穴。
    江辰盯著那个坐標。
    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一个森寒的笑容。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將残茶隨手泼在那个废弃的光雾上。
    风衣下摆带起一阵杀气。
    他大步走到舰长椅前,猛地坐下。
    “李岩。”
    “在!”
    江辰抬起手,剑指那个刚刚浮现的深空坐標。
    眼神中是不可一世的张狂。
    “把刚编好的舰队拉上。”
    “通知巴库,让他的人顶在最前面。”
    江辰冷笑著下达了绝杀令。
    “走。”
    “去端了他们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