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沈渊站起身,准备上楼。
    “等等。”赵红衣叫住他。
    沈渊回头。“还有什么?”
    赵红衣抬起头,直视沈渊。
    “那三巴掌的事……等域外战场出来再说。”
    沈渊看著她。
    那股在龙巢竞技场上要拼命的恨意已经找不到了。
    她现在提出这个,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或者是在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好。”沈渊转身走向楼梯。
    三楼走廊尽头,主臥的门半掩著。
    沈渊推门进去。
    龙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方天际翻滚的紫色星云。
    蜃龙盘在她脚边,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赵红衣想请您帮她重铸兵器。”沈渊开门见山。
    龙母没有回头。
    “那把废铁不值得修。”
    “那就帮她造一把新的。”
    龙母转过身。那双暗紫色的竖瞳落在沈渊身上。
    “你很在意那两个女人。”
    沈渊没有否认。
    “她们帮我挡过刀。”
    “只是因为挡过刀?”龙母走到沈渊面前。一米九八的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沈渊。
    沈渊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我不管你收多少人。”龙母伸出手,拍在沈渊的肩膀上。
    这一下力道大得离谱。
    沈渊的膝盖猛地一弯,三十六条龙族主脉同时绷紧,才勉强撑住没有跪下去。
    “龙族不在乎这些。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沈渊咬著牙问。
    “你收下的人,要护得住。护不住,就不要收。”
    护得住。
    沈渊在心里咀嚼这三个字。
    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龙族统御万物的底线。
    你享受了她们的追隨,就得担起保命的责任。
    龙母收回手,走到门口。
    “枪的材料,从蜃龙身上取。它的脊椎骨和那把废铁的活性金属融在一起,够打一桿好枪。”
    她丟下这句话,走出了房间。
    趴在地上的蜃龙浑身一抖,尾巴死死捲住自己的身体。
    傍晚,原始进化峰后院。
    天边的晚霞被烧成了血红色。
    龙母站在草坪中央。
    蜃龙趴在她面前,抖成了一团。
    龙母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暗金色的光。
    她併拢两指,直接插进蜃龙的后背。
    蜃龙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在草坪上疯狂翻滚,压倒了一大片灌木丛。
    龙母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抽。
    三节带著紫黑色血丝的脊椎骨被生生拔了出来。
    骨头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
    花弄影站在十米外。
    她双手结印,十一境星主的原力倾泻而出,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幽蓝色炼器阵。
    阵法中央,太阳真火被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纯白色的高温状態。
    龙母將那三节脊椎骨丟进阵法。
    接著,她看向赵红衣。
    赵红衣双手捧著那杆陪伴了自己大半年的暗银色短枪。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把枪扔进了纯白色的火焰里。
    “別捨不得。”沈渊站在她旁边,“新的比旧的好。”
    “我知道。”赵红衣的声音发闷。
    火焰剧烈翻腾。
    暗银色的金属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液態金属,隨后將那三节龙骨包裹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
    阵法中的火焰逐渐熄灭。
    一桿崭新的长枪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悬停在赵红衣面前。
    枪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
    枪桿的纹理间,布满了极其细密的龙鳞浮雕。
    最前端的枪尖变成了三棱形,每一面都开著血槽,泛著幽冷刺骨的光。
    赵红衣伸出手,握住枪柄。
    “嗡——”
    枪身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龙骨中残留的远古威压顺著枪桿直衝赵红衣的手臂。
    她体內的红莲业火瞬间被点燃,顺著经脉涌入枪身。
    两者在三棱枪尖处轰然相撞,爆开一朵紫红色的火花。
    赵红衣的呼吸变重了。
    她手腕一抖,试著朝前刺了一枪。
    空气被枪尖瞬间撕裂,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
    在枪尖划过的轨跡上,空间出现了极细微的扭曲波纹。
    这破坏力,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龙骨枪。”龙母站在旁边,给出了两个字的命名。简单,粗暴。
    “谢……”赵红衣转过头,刚张开嘴,那个谢字还没说出口,龙母已经转过身,光著脚踩著草坪走远了。
    赵红衣握著枪,站在原地。
    她转头去寻沈渊。
    沈渊站在十几米外的迴廊下。
    秦雪站在他面前。
    两人正在说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內容。
    但赵红衣看到秦雪的脸微微偏了一下,脸颊牵动,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整天板著脸、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冰山,居然笑了。
    赵红衣的心口猛地缩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感顺著食道往上顶。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手里的龙骨枪上。
    枪柄上还残留著龙母掌心的余温。
    这桿枪的材料,是沈渊老娘的坐骑身上拔下来的。
    她算什么?
    赵红衣闭上嘴,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她提著那杆暗紫色的长枪,一个人走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面前是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树。
    她双手握枪,腰部发力,红莲业火附著在枪身上,狠狠一枪扎进树干。
    枪影翻飞,紫红色的火星在黄昏的暗影里四处迸射。
    【叮!检测到目標对象赵红衣好感度提升。触发隱藏情绪波动。当前收服进度:35%。】
    沈渊站在迴廊下。
    他没有理会系统在脑海里的播报。
    他的视线越过秦雪的肩膀,落在后院角落那个疯狂挥枪的黑色背影上。
    枪尖挑起一块燃烧的树皮,在半空中炸开。
    秦雪顺著他的视线转过头。
    “她吃醋了。”秦雪淡淡地陈述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