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握了握拳。
    空气在指缝间被挤压得嘎嘎作响。
    “系统面板。”
    【宿主状態更新】
    【龙血纯度:61%(突破60%瓶颈!)】
    【新增龙族主脉:7条(剩余29条待开闢)】
    【肉身强度评估:正面硬抗九境中期物理攻击(无需护体元气)】
    【洗筋伐髓进度:12/72】
    六十一。
    破了龙母说的六十关口。
    沈渊咧嘴笑了,然后齜牙——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一笑就裂。
    他撑著石板台坐起来,看到旁边的椅子上搁著一件叠好的新黑袍。
    袍子底下压著半瓶红酒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花弄影的字跡清瘦利落:
    “別急著出门。伤没好全之前禁止打架。红酒是赏你的。別一次喝完。”
    沈渊拿起酒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辣,但暖和。
    他歪歪斜斜地穿上黑袍,爬上楼梯。
    推开一楼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眼。
    然后他看到了別墅门口站著的不速之客。
    三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银色鎧甲,胸口印著战神殿的徽章。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
    身材適中,面相平平,留著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鬍。
    穿著一件枣红色的锦袍,外罩银甲,那甲冑的制式比普通执法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胸口不是九星徽章,而是一面带翅膀的金色盾牌。
    副殿主级別。
    而且不是上次那个光头王殿主,是另一个。
    “原始进化峰亲传弟子沈渊?”山羊鬍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我是战神殿副殿主贺邙。奉院长令,调查近日域院境內发生的多起恶性衝突事件。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
    沈渊靠在门框上,浑身的骨头还在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什么问题?”
    贺邙从袖中取出一张捲轴,缓缓展开。
    “第一,你在新生大乱斗中使用禁忌妖虫导致三十七名学员神魂重伤,其中两人至今未甦醒。第二,你在原始秘境中无故攻击战神殿外勤小队,致死五人,致残十一人。第三,你涉嫌窝藏被通缉的禁忌物种——噬神金蝉。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你在幽冥裂谷私自解除了一级封印,释放了已被天道院初代院长镇压三百年的远古凶兽冥土蜃龙。”
    別墅后院里,沈渊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是蜃龙——缩小版的灰白蜥蜴正趴在后院晒太阳。
    贺邙的手指按在捲轴最后一行字上。
    “以上四项罪名,任何一条成立,足以將你逐出域院,没收全部修炼资源,並移交星河联盟军事法庭。”
    他抬起头,笑了。
    笑容温和。
    “沈渊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渊看著这张笑脸。
    他浑身的骨头还在疼。
    十二次碎裂的余韵让他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加上一夜没睡的黑眼圈,整个人的状態糟得不能再糟。
    但他笑了。
    “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怎么知道蜃龙被放了?”
    贺邙的笑容僵了一瞬。
    幽冥裂谷在第六废弃星域的边界。
    蜃龙被释放到现在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消息传到域院、走完审批流程、集结三十多个执法者跨越星域赶到原始进化峰——
    十二个小时不够。
    除非在蜃龙被释放之前,就有人在附近盯著。
    沈渊盯著贺邙的眼睛。
    “你们在裂谷布了眼线。从我进去的那一刻起,你们就知道了。”
    贺邙的山羊鬍动了动。
    “但你们没有阻止。你们等我打开了墓室,放了蜃龙,拿了矿石,再带著罪名回来。然后你出现了。”
    沈渊从门框上直起身。
    骨骼嘎吱作响,但脊椎挺得笔直。
    “贺副殿主,你今天来不是调查。是来拿结果的。”
    贺邙的笑容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满意。
    “聪明的孩子。”贺邙合上捲轴,“那你应该也猜到了,不管你怎么回答,结果都一样。”
    他身后三十多名银甲执法者同时按住了腰间的兵器。
    气氛骤然绷到了极限。
    沈渊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金蝉温热的身体。
    小东西醒了。
    六只复眼在衣襟的缝隙间闪烁著紫红色的光。
    “那我就不废话了。”沈渊抬起下巴。
    “要打进来?行啊。”
    “但我提醒一下。”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楼上指了指。
    “我师父在二楼喝酒。”
    竖起第二根。
    “我娘在三楼睡觉。”
    竖起第三根。
    “我的蜃龙在后院晒太阳。”
    三根手指在贺邙面前晃了晃。
    “你那三十几个人,够几个吃的?”
    贺邙的山羊鬍抽了两下。
    二楼的窗户开了。
    花弄影端著红酒杯,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银甲人群。
    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没人出现,但一股无声无息的龙威从窗口泄出,笼罩在贺邙头顶。
    后院传来蜃龙的哈欠声。
    贺邙站在原地两秒。
    然后他退了一步。
    “今日暂且记录在案。”他把捲轴塞回袖中,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沈渊同学,我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
    三十多名银甲执法者跟著撤退,队列整齐,没有一个人回头。
    沈渊站在门口,看著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
    花弄影在二楼关上了窗户。
    三楼的窗帘合拢了。
    后院的蜃龙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沈渊吐出一口浊气。
    “星芭拉,刚才那个贺邙的修为。”
    “九境巔峰。而且他的战气里混著微量的法则残渣——他碰过十境的门槛。”
    星芭拉的语气罕见地严肃,“主人,这个人比王殿主和罗通都危险。他没有选择硬来,说明他有更阴的后手。”
    沈渊攥了攥拳。
    新开闢的七条龙族主脉里,暗金色的龙气在涌动。
    域外战场。
    他们把最后的清算,留在了那个没有规则的地方。
    沈渊转身走回別墅。
    “今晚继续泡。”他对著三楼的方向喊了一声,“第十三到第二十四次碎裂,我准备好了。”
    三楼传来龙母平淡的回应。
    “先吃饭。饿著肚子泡缸会死。”
    沈渊走进厨房。
    打开储物戒——剩下的食材只够做两碗粥。
    他看著空荡荡的储物空间,看著金蝉在肩膀上飢饿地搓腿,看著慕容嫣端著碗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穷。
    真他妈穷。
    但骨头在变硬,血在变浓。
    拳头在变沉。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