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的“微服私访”。
    因为顾炎武这个意外之喜。
    和那群过於热情的百姓。
    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皇帝见面会”。
    陆安被围在人群中央。
    走都走不动。
    这个送来一篮子鸡蛋。
    那个塞过来两只老母鸡。
    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
    红著脸。
    往他怀里塞香囊。
    搞得跟在后面的沈炼。
    脸黑得像锅底。
    手里的绣春刀。
    就没归过鞘。
    要不是陆安拦著。
    他估计能当场把那几个送香囊的姑娘。
    以“骚扰圣驾”的罪名。
    给抓进锦衣卫大牢。
    “行了。行了。大家的心意。朕都收到了。”
    陆安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
    嗓子都快喊哑了。
    “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別耽误了做生意。也別耽误了种地。”
    “让朕看到一个繁荣富强。人人安居乐业的苏州。”
    “比送朕一万只老母鸡。还让朕高兴。”
    他这番话说得。
    实在。
    又暖心。
    百姓们听了。
    心里更是熨帖。
    他们知道。
    这位皇帝。
    是真的把他们这些小人物。
    放在了心上。
    於是。
    他们不再围堵。
    而是自发地在街道两旁。
    让出一条路。
    目送著他们的皇帝。
    缓缓离去。
    那眼神里。
    充满了敬爱和希望。
    “陛下。您看。这就是民心啊。”
    新上任的苏州知府。
    一个从神武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
    跟在陆安身后。
    激动地说道。
    “学生以前在书上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总觉得有些空泛。”
    “今日一见。才知此言不虚。”
    “能得如此民心。我神武朝。何愁不兴。”
    陆安点了点头。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这几年的学。没白上。”
    他拍了拍年轻知府的肩膀。
    “苏州。是朕新政的试点。”
    “也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但富庶的背后。也藏著最多的污垢。”
    “朕把这里交给你。担子很重。”
    “你不仅要让这里的经济继续发展。更要让这里的百姓。活得有尊严。有盼头。”
    “別让朕失望。”
    “臣。遵旨!”
    年轻知-府重重地行了一礼。
    眼神里。
    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
    自己肩上扛著的。
    不仅仅是一个知府的官职。
    更是这位少年皇帝。
    对一个新世界的期望。
    离开了苏州。
    陆安的“微服私访”之旅。
    还在继续。
    不过。
    他学聪明了。
    不再往人多的地方凑。
    而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乡村。
    和刚开发的新区去。
    他想看的。
    不仅仅是繁华的表象。
    更是那些隱藏在角落里。
    最真实的民生。
    他坐著烧煤的拖拉机。
    行驶在乡间新修的水泥路上。
    路两旁。
    是望不到边的稻田。
    金色的稻穗。
    在秋风中。
    沉甸甸地弯著腰。
    一派丰收的景象。
    田埂上。
    再也看不到那些面黄肌-瘦。
    衣衫襤褸的佃农。
    取而代之的。
    是穿著乾净衣服。
    脸上洋溢著笑容的自耕农。
    他们看到陆安这队奇怪的“铁牛”车队。
    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好奇地围上来。
    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甚至还有胆大的娃子。
    敢伸手去摸拖拉机那滚烫的排气管。
    “老乡。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陆安从车上跳下来。
    走到一个正在田里忙活的老农身边。
    老农直起腰。
    擦了擦汗。
    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好!好得很吶!”
    他指著那片金色的稻田。
    嗓门洪亮。
    “託了陛下的福。今年风调雨顺。又是丰收年。”
    “而且。科学院那些先生们。还给咱们送来了什么『杂交水稻』的种子。”
    “那玩意儿。真是神了。一亩地產的粮食。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现在啊。咱们不仅能吃饱饭了。还能有余粮拿去城里卖钱呢。”
    他说著。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张崭新的“神武宝钞”。
    “看到没?这是我上个月卖粮食挣的。足足有十两银子。”
    “等过几天。我就给我家那小子。也买一台这样的铁牛。”
    “以后种地。就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陆安看著老农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
    和他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湿了的宝钞。
    心里。
    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
    就是他想要的盛世。
    一个百姓富足。
    仓廩殷实。
    人人都有盼头的盛世。
    他觉得。
    自己这十年来的辛苦。
    值了。
    夜幕降临。
    陆安没有选择去住官驛。
    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
    借宿了下来。
    村长听说有“京城来的大官”要来。
    激动得不行。
    把家里最好的一间屋子给腾了出来。
    还让老婆子杀了一只老母鸡。
    给他们燉汤喝。
    饭桌上。
    村长喝了点小酒。
    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拉著陆安的手。
    说起了这几年村里的变化。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搁以前。咱们这地儿。那叫一个穷。”
    “土匪多。恶霸多。官府还不管。”
    “晚上睡觉。家家户户都得把门用石头顶上。生怕被人摸进来。”
    “现在呢?”
    他指了指窗外。
    “您瞧瞧。哪家还锁门?”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在以前。那可是圣人书里才有的景象啊。”
    “现在。都让咱们给过上了。”
    他说著。
    眼眶都红了。
    “这都多亏了咱们的皇帝陛下啊。”
    “他老人家。是真把咱们这些泥腿子。当人看啊。”
    陆安静静地听著。
    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
    这些最朴素的话语。
    就是对他这十年执政。
    最高的褒奖。
    “老人家。您放心。”
    他端起酒碗。
    跟村长碰了一下。
    “有朕在一天。这样的好日子。就会一直过下去。”
    “而且。会越来越好。”
    村长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轻。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大官”。
    突然觉得。
    他说话的语气。
    怎么跟报纸上写的。
    皇帝陛下的语气。
    那么像呢?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
    陆安已经站起身。
    “夜深了。老人家。您早点歇著吧。”
    “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
    当村长醒来时。
    陆安和沈炼。
    已经悄然离去了。
    只在桌子上。
    留下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
    只有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
    “天下大同。此朕之愿。”
    村长看著那张字条。
    和上面那个他只在神武宝钞上见过的。
    玄鸟印章。
    整个人。
    都傻了。
    他颤抖著手。
    拿起那张纸条。
    “扑通”一声。
    朝著东方。
    跪了下去。
    “陛下……真的是陛下啊……”
    “草民……草民何德何能。竟能与天子同饮……”
    他哭著。
    笑著。
    像个孩子。
    而此时的陆安。
    已经坐上了返回京城的火车。
    他的“微服私访”。
    到此结束了。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也验证了他想验证的。
    他知道。
    自己亲手缔造的这个帝国。
    正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
    飞速前进。
    虽然。
    还有一些瑕疵。
    还有一些阴暗的角落。
    但大方向。
    是光明的。
    这就够了。
    “陛下。这次回去。您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沈炼看著自家主子那张略带疲惫的脸。
    有些心疼地说道。
    “休息?”
    陆安笑了。
    他从怀里。
    掏出了一份新的图纸。
    那上面画的。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飞行器。
    它没有翅-膀。
    却有巨大的螺旋桨。
    “休息什么。”
    陆安的眼睛里。
    重新燃起了光芒。
    “朕的直升机。才刚有了点眉目呢。”
    “等我把它搞出来。以后再想微服私访。就不用坐火车了。”
    “直接从天上飞过去。”
    “朕倒要看看。谁还跑得过朕。”
    沈炼看著那张图纸。
    和自家陛下那张兴奋的脸。
    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
    自己这位主子。
    是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的。
    他的征途。
    是无尽的星辰大海。
    也是那永无止境的。
    科技之巔。
    “陛下。那……那您之前答应皇后的。什么时候要个太子啊?”
    沈炼壮著胆子。
    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陆安的脸。
    刷的一下。
    就红了。
    他乾咳了两声。
    强行转移话题。
    “那个……沈炼啊。你觉得。咱们的下一代铁甲舰。是该装两联装主炮好呢。还是三联装的比较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