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府的喜气。
    被那块带血的船板。
    和那面诡异的海盗旗。
    冲得烟消云散。
    陆安捏著那面残破的旗帜。
    旗帜的布料很奇特。
    非丝非麻。
    摸起来有种油腻的质感。
    上面的骷髏图案。
    画得张牙舞爪。
    透著一股子邪气。
    这绝不是东瀛倭寇的风格。
    更像是……
    他记忆中那些横行在加勒比海的传奇海盗。
    “海盗?”
    陆安的眼神。
    变得像腊月的寒冰。
    “这片大海上。除了朕的海军。谁还敢自称海盗?”
    “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陛下。”
    沈炼的声音里。
    也带著一丝凝重。
    “根据我们对那些红毛鬼子俘虏的审讯。”
    “在他们西方。確实存在著一些不服从任何国家管辖的『自由舰队』。”
    “他们以劫掠为生。行踪不定。船坚炮利。甚至比一些国家的海军还要强大。”
    “他们称自己为……『海上兄弟会』。”
    “海上兄弟会?”
    陆安冷笑一声。
    “名字倒是挺中二。”
    “看来。我那个叛逃的二姐。和她那个亡国之君的小情人。找到新靠山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
    赵诚那个傢伙。
    一定是用炸药配方。
    和这些所谓的“海盗”达成了某种交易。
    而大哥的舰队。
    很可能就是在追击赵诚的途中。
    遭遇了这伙亡命之徒的埋伏。
    再碰上该死的海上龙捲。
    才导致了失踪。
    “传朕旨意。”
    陆安的声音。
    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將『海上兄弟会』。列为我神武朝的头號敌人。”
    “海军暂停对新大陆的探索。集中所有力量。给我封锁整个风暴之眼海域。”
    “再派一支舰队。沿著我大哥留下的箭头方向。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朕要知道。这帮海盗的老巢。到底在哪儿。”
    “朕要让他们知道。敢动我神武朝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遵旨!”
    沈炼领命。
    他知道。
    一场席捲整个大洋的风暴。
    即將来临。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
    依旧是眼前这个。
    只有十岁的少年皇帝。
    “陛下。那……那太上皇和太皇太后那边?”
    小春子小声问道。
    “大公子失踪的事。要不要……”
    “瞒不住的。”
    陆安摇了摇头。
    “我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亲自开著船杀过去。”
    “让他去吧。”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告诉爹。让他去瀛洲省。接管东征舰队。”
    “再从神武军里。抽调五万陆战队给他。”
    “告诉他。朕不要他去找人。朕要他去占岛。”
    “把那片海域所有的岛屿。无论大小。无论有没有人。全部给朕占了。”
    “在那上面。建港口。建要塞。建补给站。”
    “朕要把那片魔鬼海域。变成我神武朝的內湖!”
    这番话说得。
    霸气侧漏。
    连沈炼都听得心头一震。
    把公海变成內湖?
    这种想法。
    也只有他们这位陛下才敢想。
    也才敢做。
    “可是……陛下。那太皇太-后那边……”
    小春子还是有些担心。
    老太太年纪大了。
    怕是经受不住这种打击。
    陆安沉默了片刻。
    “我去跟祖母说。”
    他深吸一口气。
    重新走进那间还充满著喜气的產房。
    顾老太君正抱著刚出生的小倾城。
    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陆安进来。
    她连忙招了招手。
    “安儿。快来。看看你这小外甥女。长得多像你。”
    陆安走到床边。
    看著襁褓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
    又看了看祖母那张写满了幸福的脸。
    到了嘴边的话。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乖孙?”
    顾老太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出什么事了?”
    陆安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
    实话实说。
    他知道。
    对这位经歷了无数风浪的老人来说。
    隱瞒。
    才是最大的伤害。
    他將大哥失踪的事。
    和盘托出。
    屋子里的笑声。
    瞬间凝固了。
    顾老太君抱著孩子的手。
    微微颤抖著。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迅速噙满了泪水。
    但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陆安说完。
    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
    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安儿。你做得对。”
    “咱们陆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你大哥是去为国征战。马革裹尸。是他的荣耀。”
    “你现在是皇帝。国事为重。不能因为家事。乱了方寸。”
    “去找吧。倾尽所有。也要把他找回来。”
    “但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了。”
    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也要让那些害了他的人。血债血偿。”
    “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陆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老太太的话。
    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了陆安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悲伤。
    却依旧坚强得像一座山的老人。
    重重地点了点头。
    “祖母。您放心。”
    “我陆安在此立誓。”
    “不把大哥找回来。不把那帮海盗挫骨扬灰。”
    “朕。誓不罢休。”
    安抚好家人。
    陆安立刻投身到了紧张的战备之中。
    他知道。
    接下来的这场战爭。
    將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敌人不再是那些装备落后的土著。
    而是一群同样掌握了火器。
    並且熟悉海洋的亡命之徒。
    这场战爭。
    將是一场真正的。
    科技和意志的较量。
    三天后。
    一道道加急的圣旨。
    从京城发出。
    飞向了神武朝的四面八方。
    正在北境监督铁路建设的陆破虏。
    接到了新的任命。
    “封北境王陆破虏。为镇西大將军。总管西域都护府。及新设之『西庭都护府』一切军政要务。”
    “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
    接到圣旨的陆破虏。
    整个人都懵了。
    他才当了几年北境王。
    屁股还没坐热呢。
    怎么又被调到西边去了?
    而且。
    还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將军?
    这权力。
    比他当北境王的时候。
    还要大。
    “陛下这是……”
    他看著京城的方向。
    有些不解。
    “殿下。您还不明白吗?”
    旁边传旨的太监。
    是小春子的徒弟。
    机灵得很。
    “陛下这是要您。为他守好西大门啊。”
    “您想。海军主力东调。太上皇也去了瀛洲省。”
    “咱们神武朝的西边。就全靠您一个人镇著了。”
    “陛下这是把半壁江山。都交到您手里了啊。”
    “这是何等的信任。”
    陆破虏听完。
    瞬间热血沸腾。
    他明白了。
    这是弟弟在给他压担子。
    也是在告诉他。
    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跟在后面的愣头青了。
    你现在。
    是能为这个国家。
    独当一面的大將军了。
    “告诉陛下。臣。陆破虏。领旨!”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
    指向西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有臣在一天。西边的那些红毛鬼子。就休想踏入我神武朝半步!”
    “犯我神武者。虽远必诛!”
    而此时的京城。
    陆安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
    是整个世界的地形图。
    他手里拿著几面不同顏色的小旗子。
    正在推演著一场波及全球的战爭。
    “陛下。海军已经出发了。”
    “太上皇也已经抵达瀛洲省。开始整编舰队。”
    “北境王的大军。也已经开赴西域。”
    “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京城的防务了?”
    赵灵儿穿著一身紧身的作战服。
    站在他身边。
    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陆安把大部分的兵力都派出去了。
    现在的京城。
    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万一那些旧势力余孽。
    或者潜伏的敌人。
    趁机作乱……
    “怕什么。”
    陆安笑了笑。
    他从沙盘上拿起一面最小的。
    黑色的旗子。
    插在了京城的位置。
    “咱们的京城。有朕亲自坐镇。”
    “还有。咱们最强的秘密武器。”
    他指著窗外。
    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
    “神武大学城”。
    “那里面。有朕最忠诚的。也是最强大的军队。”
    “一支。用科学和思想。武装起来的军队。”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未来。”
    “灵儿。你说。如果我把那些学生兵。都武装上最新的左轮手枪。”
    “再让他们开著拖拉机上战场。”
    “那些红毛鬼子的火枪兵。顶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