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离开太上仙宗的焦土地界。
    中州的地理中心,天穹极高处,悬浮著一座浩瀚的神庭。
    九霄神王殿。
    九重白玉天阶从神庭边缘垂落,一直延伸到半空。
    每一级台阶宽达万丈,台阶表面烙印著远古的防御阵纹,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气息。
    这是通往神座的唯一道路。
    楚渊走到天阶最下方。
    他抬起右脚,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嗡。”
    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震波顺著天阶一路向上传递,撞击在神王殿的外围结界上。
    神庭深处,八道恐怖的法则气息同时甦醒。
    八道暗金色的光柱击穿云层,精准地降落在九重天阶的中段。
    光芒散去,八尊身高十丈、身披远古重甲的身影挡在台阶中央。
    这是神王殿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八大远古神將。
    他们曾追隨神王征战四方,每一尊都触及了神王境的门槛。
    重甲表面布满刀剑留下的深邃划痕,手中紧握著太古时代遗留的重型兵器。
    居中的第一神將向前迈出一步。
    巨大的战靴踩在白玉台阶上,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止步。”
    第一神將开口。声音中蕴含著神道法则,震得周围的云海大面积溃散,化为虚无。
    “螻蚁也敢染指神庭。”
    楚渊没有抬头。
    他踩上第二级台阶。左手隔著衣物,轻轻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枚冰蓝色的玉佩。
    八大神將眼中怒火翻涌。
    数十万年来,没有人敢无视神王殿的规矩。
    第一神將提起手中的暗金战戈,重重顿在台阶上。
    “结阵。”
    八尊神將同时释放出半步神王巔峰的本源法则。
    八道不同属性的法则气息在半空中交织,雷霆、烈焰、极冰、罡风、厚土、毒瘴、锐金、暗影迅速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阵图。
    八荒屠神阵。
    整座九重天阶被阵图完全笼罩。
    阵图成型的瞬间,天阶上方的空间被彻底锁死。重力在一息之间增加了数万倍。周围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变成了粘稠的固態。
    阵图中心,八种法则力量融合,凝聚出一柄千万丈长的血色天刀。天刀悬在楚渊的头顶,刀刃上流转著抹杀一切生灵的死寂法则。
    “擅闯神庭者,当诛。”第一神將下达判决。
    血色天刀劈落。
    沿途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乱流。
    楚渊踩上第三级台阶。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诀。
    右手向上一拋。
    万界破灭枪脱手而出。
    大圆满境界的《太古混沌诀》底蕴全数灌入枪身。长枪在半空中解体,隨即重组成一头体长万丈的混沌黑龙。
    黑龙张开巨口,迎著那柄血色天刀直衝而上。
    两者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黑龙直接咬住了血色天刀的刀刃。吞噬万物的天赋全面爆发,黑龙的口腔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黑洞。
    天刀上蕴含的八种法则之力,在接触黑洞的瞬间被强行剥离、碾碎,转化为精纯的能量,顺著黑龙的虚影倒灌进楚渊的体內。
    黑龙咬碎了天刀,去势不减,一头撞进八荒屠神阵的阵图中心。
    “嘶啦。”
    阵图被蛮横的物理力量撕开一道数十万丈长的裂口。
    阵法反噬。
    八大神將齐齐闷哼,口中喷出金色的神血。他们身上的远古重甲表面崩出密集的裂纹。
    第一神將面露惊容。远古的傲慢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產生了动摇。
    楚渊踩上第四级台阶。
    混沌黑龙在半空中折返,化作一道纯黑色的死光,瞬间贯穿了站在左侧的三名神將的胸膛。
    死光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三名触及神王门槛的远古怪物,手中的防御法宝刚刚亮起微光,身躯就在死光的冲刷下大面积蒸发。
    三颗远古神格从破碎的胸腔中掉落,还没落地,便在死光的余威中炸成粉末。
    剩下的五名神將呆住了。
    惊恐爬上了他们古井无波的脸庞。
    “这不可能!”第二神將失声惊呼,远古神將的沉稳被彻底撕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连阻挡对方一步的资格都没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数量和阵法失去了意义。
    楚渊踩上第五级台阶。
    身形一闪,跨越了数万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第一神將的面前。
    第一神將大吼出声,双手握紧暗金战戈,朝著楚渊的头颅狠狠劈下。
    楚渊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落下的战戈刃口。
    战戈的锋芒切在暗金色的混沌天神战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记。
    楚渊左手五指发力。
    “咔嚓。”
    太古凶兵级別的战戈被他徒手捏断。断裂的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第一神將的动作僵住了,眼中满是骇然。
    楚渊的右手前探,五指直接刺穿了第一神將胸前的重甲,没入他的胸腔。
    手指触及到那颗剧烈跳动的远古神格。
    用力一捏。
    “噗。”
    神格爆裂。
    声音清脆。这个过程简单隨意,只持续了半息。
    第一神將眼中的生机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白玉台阶上。
    楚渊抽出沾满金色神血的右手,转头看向剩下的四名神將。
    他的眼神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杀戮的快感,没有復仇的狂热。
    这些远古神將,在他眼里不是强敌,只是一群挡路的障碍物。
    他心中只有左胸口那枚冰蓝色玉佩的温度。
    碍事的东西,清理掉就好。
    第四名神將丧失了战意,转身撕裂空间,企图逃亡。
    楚渊右手张开。
    万界破灭枪飞回掌心。
    他手臂肌肉隆起,掷出长枪。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追上那名神將,將其死死钉在白玉台阶上。
    吞噬法则顺著枪身蔓延。三息之內,那名神將的血肉、本源、神格被吸食殆尽,只留下一张乾瘪的皮囊。
    楚渊踩上第六级台阶。
    最后三名神將被逼入绝境。他们发出绝望的怒吼,同时燃烧生命本源,化作三道刺目的神虹,从三个方向冲向楚渊。
    楚渊迎著正前方的神虹走去。
    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一人的头颅。大圆满混沌法则从掌心爆发,楚渊压著对方的脑袋,將其狠狠按进坚硬的白玉台阶中。头骨碎裂,神魂在混沌法则的碾压下当场破灭。
    右手握拳,迎击左侧衝来的神將。狂暴的拳劲直接轰在对方的胸口,贯穿了躯体,连同其背后的空间一併打穿,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右侧的神將衝到了楚渊身侧,双手凝聚出高度压缩的毁灭光球,砸向楚渊的腰间。
    楚渊不闪不避。
    混沌天神战甲的阵纹亮起,硬扛了这一击。毁灭光球在甲片表面炸开,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楚渊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名神將的脸上。
    巨大的纯粹力量直接抽断了神將的脖颈。头颅飞出数百丈,砸在天阶边缘的护栏上,碎成一滩血泥。
    无头尸体倒在楚渊脚下。
    八大神將,全灭。
    楚渊踩上第七级台阶。
    混沌天神战甲上一尘不染,连一滴敌人的血都没有沾上。
    九重白玉天阶被神血染成了暗红色。
    金色的神血混合著碎肉,顺著台阶的坡度一层层向下流淌,在白玉的缝隙间勾勒出刺眼的纹路。
    楚渊继续向上走。
    第八级台阶。
    他沉重的脚步落在台阶上。
    天阶表面铭刻的虚空阵纹承受不住他身上散发的混沌威压,发出刺耳的龟裂声。
    阵纹寸寸崩断。
    白玉台阶表面布满了交错纵横的裂缝。裂缝向四周快速蔓延,整座天阶都在剧烈摇晃。
    宏伟的神庭充斥著肃杀之气。
    周围的云海被战斗的余波彻底驱散,露出神庭內部连绵不绝的宫殿群。
    楚渊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第九重天阶的尽头,是一座高达万丈的暗金色大门。
    大门紧闭,表面雕刻著万灵朝拜神王的繁复浮雕。浮雕上的生灵栩栩如生,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楚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神王殿的真正大门前。
    抬起右手,从旁边乾瘪的尸体上拔出万界破灭枪。
    枪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神血顺著枪刃一滴滴落下,砸在白玉石板上。
    周围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