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刚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这还怎么带?
    要是真让三个部委大领导联合上报。
    別说他这个上校的位置保不住。
    弄不好整个田家都得跟著倒大霉,直接被当成敌特分子审查都有可能。
    三个部委大领导啊,张大彪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份量,田刚不敢赌。
    赵主任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这又如何?
    他田刚不敢赌!
    为了一个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儿子,把整个家族的前途全都搭进去?
    不值当。
    田刚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揪住田一鸣的衣领,把这小子直接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
    田一鸣本就被老默打了一记爆肝拳,疼得半条命都没了。
    现在被自己老爹这么一拽,疼得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爸……救我啊……”
    田刚听到这声爸,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他抬起穿著军用皮鞋的右脚。
    衝著田一鸣的大腿狠狠地踹了过去。
    “我踏马没你这个逆子!”
    “老子在部队里辛辛苦苦挣来的荣誉,全都被你个畜生给败光了!”
    田一鸣被这一脚踹得直接跪在地上。
    田刚根本不解气。
    他一看田一鸣身下那滩散发著尿骚味的水渍——【啥玩意儿,还嚇尿了?】
    田刚更是觉得丟人现眼,好歹也是大院里出来的种,遇到点事居然被直接嚇尿了。
    这简直是在打他田刚的脸。
    “你个废物点心,遇到事就只知道哭爹喊娘!”
    田刚一边骂,一边对著田一鸣又踢又踹。
    这下是真下了死手。
    每一脚下去都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田一鸣在地上来回翻滚,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那九个大院子弟嚇得缩成一团,生怕田刚的皮鞋踢到自己身上。
    大厅里的其他家长也都別过头去,没人敢上前劝一句。
    张大彪坐在长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往炉子里夹了一块煤球。
    他压根就没有喊停的意思。
    你儿子惹谁不好,非要在冰场上调戏沐婉晴。
    沐婉晴是张大彪的逆鳞。
    谁碰谁死。
    要不是当时在冰场上围观的人太多,张大彪早就把田一鸣的手脚给全废了。
    现在田刚在自己面前演这齣苦肉计,想藉此博取同情混过去。
    张大彪偏不吃这一套。
    你就踢吧,最好直接踢死拉倒。
    陈光亮看田刚已经踹了七八脚,田一鸣嘴角都在往外吐白沫了。
    他这才装模作样地上前拉了一把。
    “哎哎哎,田上校,行了行了。”
    “在派出所里动用私刑,这也不合规矩啊。”
    “真把人打坏了,咱们还得往医院送,费时费力的。”
    田刚借坡下驴,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
    走到张大彪面前。
    先前那股跋扈的劲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田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得很低。
    “张大彪同志。”
    “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教子无方。”
    “这逆子今天衝撞了你,还冒犯了你的家人。”
    “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了。”
    田刚说著,还真的微微低了低头。
    大院家长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都五味杂陈。
    堂堂一个上校,竟然对一个十八岁的胡同小子低头认错。
    这世道真的是变了。
    田刚继续说道。
    “张同志,你看这人我也狠狠教训过了。”
    “他伤得也不轻。”
    “咱们能不能互相卖个面子,各退一步算了。”
    “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到时候给您和您未婚妻,妹妹摆酒赔罪。”
    “至於那把枪……我回去一定严查到底,绝对不再让他碰一下。”
    张大彪听完,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往小木桌上重重一顿。
    “田上校,你算盘打得挺响啊。各退一步?”
    “你儿子今天在冰场上拿枪指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退一步?”
    “我要是不会点功夫打破冰面,今天躺在太平间里的就是我了!”
    田一鸣直接哭了,在那儿有气无力的解释道:“那枪……里面真的没有……没有子弹……”
    张大彪做了个小熊摊手的姿势:“谁信啊?”
    “这样,我说个法儿——你们想法儿把枪打捞上来。”
    “有子弹,这事儿该怎么判怎么判。”
    “没子弹,这事儿我就当是个误会,再也不提。”
    “怎么样?”
    田刚与田一鸣的眼睛当时就亮了一下,因为真的没有子弹,田一鸣从家里拿的田刚的钱,田刚就没有给他子弹,也再三强调这玩意儿你空枪玩玩可以,但不能上子弹,也不能带出家里。
    並且,这枪里没有子弹,张大彪也知道。
    他下水的时候直接抄起了那把枪,丟进“小窝”里去了。
    他们田家父子要是能找得到,那才有问题了!
    张大彪就是要折腾他们!
    田刚刚想说一言为定,但被陈光亮给拦住了。
    事情到这一步,张大彪是鬆了口,但陈光亮看得出来他眼中的蔫儿坏。
    真要去找枪,估摸著得出事儿。
    於是让其他家长先把孩子拎到一边该教育教育,该换衣服换衣服。
    陈光亮带著张大彪、田刚、赵主任等几人去一旁的会议室单独商量去了。
    至於说高风与赵卫国请来的人,也就是他们父辈,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他们对著高风与赵卫国说道:“那小子背景硬的很,哪儿需要我们来帮忙啊。”
    “算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单位里还有事儿,你们俩在这等著,有什么结果回来跟我们几个说一声。”
    “年轻人,多交交朋友,特別是这样的人才,是好事儿。”
    看著来而復回的长辈,高风和赵卫国哭笑不得,他们现在倒是想跟张大彪交朋友啊,可人家看不看得上还真不好说。
    往外一看,沐婉晴等三个姑娘刚刚急匆匆跑到了派出所。她们先去找张大彪的三个助手,通过助手再通知赵主任的,一来一去折腾了不少时间,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著一起来派出所。
    赵卫国和高风对了个眼神,先去安抚这三位唄,小心伺候著帮著张大彪先护著她们,还能说啥呢?
    ————————————
    田一鸣先是调戏沐婉晴,那溅起来的冰碴子差点伤到沐婉晴的眼珠子;
    再是言语上耍流氓“要不满16岁的小丫头秦京茹做他的情儿”,田刚清楚张大彪实在胡说八道,但苦於没有证据;
    先动手,然后纠集9人一起围殴张大彪;
    最后拿枪出来威胁张大彪。
    这四点,是田一鸣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的罪名。
    现在的问题是,要么派出该怎么判怎么判、要么上报三个部委大领导,由更高一层来纠察。
    要么——私下达成和解。
    而田家现在头痛的是,怎么给张大彪一个满意的和解条件。
    人家啥也不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