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请復活我们的首领
    已经过了六点,伊森和海伦却还没有下班。
    最近,诊所的下班时间变得越来越不准时了。
    並不是突发急症,也不是重伤病人扎堆—只是人,慢慢多了起来。
    每天多一点。
    排队的时间被一点点拉长,候诊区的椅子更频繁地坐满,又更频繁地被换上一批人。
    伊森坐在诊疗室里,看著面前的病歷,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几周前,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已经回到家,就是坐在威廉斯堡某家餐厅里点完了菜。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还有最后一个。”海伦的声音隔著门传进来,“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伊森看了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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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让他直接进来吧。”
    问诊很简单,治疗也很快。
    仅仅几分钟后,病人就带著明显轻鬆下来的神情离开了。
    伊森站起身,关上诊疗室的灯,没有立刻走出门,而是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等身体里的那股紧绷感慢慢退下去,他才走向前台。
    海伦正低头整理当天的帐目,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是不是人多了?”她问。
    “不是错觉。”伊森摘下手套,丟进垃圾桶里,“已经连续一周没准点下班了。”
    海伦合上帐本,想了想:“掛號的数量確实在涨。不是那种突然爆出来的,是————每天多一点。”
    “基金会成立的原因?”伊森问。
    “有可能。”海伦也不確定,“都是普通的病人,只是数量多了起来。”
    走进这家诊所的人,並没有变得更“复杂”。
    就只是普通病人,难道是诊所最近闯出了名气?
    伊森靠在柜檯边,扫了一眼诊所—候诊区已经空荡荡,但空气里还残留著消毒水和人群散去后的余温。
    “再这样下去,”他说,“我们真的得加人了。”
    “我也正想说这个。”海伦点头,“前台没什么问题,但你这边不行。”
    “医生不好找。”伊森嘆了口气。
    “合適的医生更不好找。”海伦补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聊。
    对雷恩诊所来说,“加人”从来不是发份招聘、面个试、发个offer那么简单。
    他们需要合適的人,能一起承担责任,以及共享一些秘密的人。
    “明天我早点开始拒接掛號。”海伦最终说道,“至少控制在下班前能看完。”
    “先这么顶著吧。”伊森伸了个懒腰,“伊芙这几天没来,倒是难得清净。”
    海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种“没来”,並不意味著出事。
    恰恰相反,通常代表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针对她的悬赏一直存在,但金额始终没有上涨。
    那些曾经蜂拥而至的杀手,在前一段时间的接连失败后,似乎终於意识到这是块硬骨头,陆续退场。
    邪教团这边,听伊芙描述,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放弃追杀她了。
    不会是散伙了吧?伊森心里想著。总不可能是彻底放下恩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我先走了。”他说著,拿起外套。
    “路上小心。”海伦嘱咐道。
    伊森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冷空气迎面而来,让他精神清醒了一点。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钥匙已经握在手里。
    然后,在拉开车门的一秒—
    他感觉似乎后方有人。
    他刚要回头,一阵刺痛,从颈侧迅速传来。
    药剂被乾脆利落地推入血管,剂量、角度、时机都非常精准。
    伊森看到一个黑影,他只来得及给自己放了盾,连心灵尖啸都来不及施放,意识骤然下沉,视野开始黑了下去。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想著一我靠,被绑票了,肾要保不住了。
    再次醒来时,他最先闻到的,是防腐剂与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冰冷、刺鼻。
    空气温度很低。
    伊森缓慢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发虚。
    他先摸了摸自己的腰,“呼”,还好,肾还在。
    花了几秒时间適应黑暗后,伊森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没有普通地下室那种潮湿发霉的寒意,很乾燥、很乾净像是某种临时搭建的停尸棚。
    他检查了自己的状態。
    手腕、脚踝都被绑缚著,但並不是很紧。给他留下了一些活动的空间。
    “你醒得比预计早。”有人开口。
    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似乎不止一个人。
    伊森慢慢抬起头。
    灯亮了。
    白色的强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他下意识眯起眼。
    等视野逐渐清晰,他看见了那张“床”。
    或许不能称之为床那是一台明显通著电的冷柜。
    冷柜里,躺著一具尸体。
    皮肤苍白,嘴唇发青,胸腔塌陷,没有呼吸起伏,已经死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尸体明显处理过,伤口缝合,血跡擦拭乾净,还换上了新的衣服,像是在等待什么。
    “医生。”为首的人说道。“这是我们的首领,我们希望您让他活过来。”
    他的语气说得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復活”一个人,而是开点止疼药。
    他挥了挥手。
    另外一人拖过来一只箱子,放在伊森面前,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幣;
    一个血誓標记;
    还有一张悬赏单——伊芙·马卡罗。
    伊森怔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开口就是復活,价钱倒是给的很足,但是雷恩诊所跟大陆酒店的协议里,可没有復活这个项目。
    说话的人站在光线边缘,脸始终藏在阴影里。
    “你们要復活的是这个人?”伊森语气放缓,“他是谁?”
    男人没有犹豫,回答得很直接:“我的父亲。”
    “你復活他,金幣是你的,徽章也是你的,我们还会撤销伊芙·马卡罗的悬赏。
    你们悬赏她,关我什么事。
    伊森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
    对面是被伊芙·马卡罗杀死的邪教团首领。
    那这群人—
    他下意识看向对方的手腕。
    果然。
    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十字疤。
    “十字疤教”,呃————不是,执政官的那个邪教团。
    好吧,这下他大概明白了。
    伊森轻轻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尸体上,看了很久。
    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惦记著要復活他。
    不得不说,这位首领搞邪教,確实有一手。
    “他死多久了?”伊森问道。
    “不是很久,大概几周的时间。”对方回答得很快,”不过,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低温保存,整体状態还算完好。”
    伊森被气笑了,只觉得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几周?你们在开玩笑吗?
    你们听谁说,死了几周还能復活的?”
    “耶穌,也才死了三天復活的。”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继续说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也没听说过绝症能被治好,更没听说过死人能復活。”
    “既然这两件事都发生了,那死了几周还能復活—也未必不可能。”
    伊森怔住。
    说的居然————特么的有点道理。
    他確实没试过,究竟死多久才“完全没救”。
    他平常就算路过墓地,也从来不敢说,放个群体復活术玩玩吧。
    虽然觉得不可能。
    但是万一呢?
    万一那一片都活过来了怎么办?
    他收回思绪,问道:“所以,你们绑架我,只是为了让他活过来?”
    “不是绑架。”男人纠正道,“只是请。方式稍微特殊了一点。”
    “我们完全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想法。”
    “不造成伤害?”伊森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现在脖子还疼著呢。”
    “抱歉,医生。”男人说道:“动手的人已经送走了。”
    “毕竟现在的他价值一千万美金,他也不敢继续待在我们身边。”
    “————?”伊森没太听懂,但也懒得深究。
    “为什么不去诊所?”他继续问。
    “那里太危险了。”男人回答,“也太显眼。”
    “我们不一定能进去,也不一定能出来。”
    “事实上,现在的这种局面,”他说,“都是我们杀过来的。”
    “杀过来的?”伊森挑眉。
    “当然。”男人说道:“清除诊所周围的保护点,让我们损失了很多人。”
    “我们不想引来第三方。”
    “这只是一次交易。”
    保护点?
    伊森很快反应了过来,身边看来是一直有人保护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极有可能是从老詹姆斯给诊所升级安保的时候。
    伊森当时明確拒绝过。
    显然,那些人没听。
    当然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必要。
    不过你派人就派人,能不能派点厉害的?连个邪教团都挡不住,就被清掉了?
    他没有再关注诊所保护的事情,只是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我?”
    “有心调查,总能查到。”男人说道,“只是代价大一点。”
    “约翰·威克的血誓已经完成,但吉安娜还活著。”男人回答:“那就说明她死了,有人復活了她,而现在,离约翰·威克最近的医生,只有你。”
    伊森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逻辑是“6
    “伊芙·马卡罗杀了你们的首领,报了仇。
    “我復活你们的首领。”
    “然后大家一笔勾销,各走各路,从此相安无事?”
    ————这不是又在卡bug吗?妈呀!
    伊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好的不学,这种邪门歪道一学一个准。
    他正准备拒绝。
    男人却又开口了:“医生,你保持中立。”
    “这样对你最好。”
    “如果不是有人阻止我们进入诊所,我们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
    “所以,请您继续保持中立。”
    伊森长长地嘆了口气。
    好吧。
    这话说得太合理了。
    只要保持中立,似乎就立於了不败之地。
    他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男人上前把束缚解开。
    伊森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评估著对方的战力。
    走到近前,看到对方的人数。
    靠,有点难!
    人数太多,有男有女:
    关键是,这群人身上的杀气很重,基本都带伤。
    他们居然从始至终都没说让自己给他们治疗,只是坚持復活他们的首领。
    伊森都有些感动了,这首领到底怎么笼络的这批手下啊。
    不过说你是邪教团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他慢慢活动著,先给自己套了盾,盾升起的瞬间,男人似乎感觉到伊森身上突然多了一层什么,看了过来,却没发现端倪。
    伊森不经意的问道,语气好像是在閒聊:“这是你们所有人吗?怎么受伤这么厉害?”
    “就像我刚才说的。”男人回答,“清除保护点,让我们伤亡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不是我们全部的人,但我们也没多少人了。”
    “出走了一部分,又牺牲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对首领忠诚的人。”
    “如果医生復活了我父亲,我们会从此消失。”
    不仅忠诚,还很精英。伊森点了点头。
    他走到尸体旁边。
    冷柜的低温还在运转,细微的嗡鸣声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將冰柜的盖子打开,伸出手。
    炙热的圣光在掌下亮起。
    那光在一瞬间被高度压缩——像是將整片白昼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
    空气开始震动。
    尘埃在光芒周围悬停、旋转。
    圣光的边缘泛著灼目的金色,中心却是近乎纯白的炽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伊森將掌心微微一偏。
    光芒没有落向尸体。
    而是直接越过冷柜,精准地投射到了为首的男人身上。
    “神圣之火————”(神圣的烈焰吞噬敌人,对其立刻造成强大的神圣伤害,並在后续的一段时间內持续造成伤害。)
    “轰”
    光焰精准命中。
    男人的身体瞬间被火焰全部吞噬,整个人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的身体似乎是从內部被光焰撕开、点燃,就像一朵全力燃烧的火焰。
    光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圣光熄灭时,原本站立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
    没有残骸。
    甚至连血跡,都被高温与圣光一併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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