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带著那个標誌性的灿烂笑容。
    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水果,切好的,很甜。”
    “你吃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煲汤,换一种口味。”
    顾顏看著那张笑得发光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不用了,想说你回去吧,想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但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老人家已经决定了。
    他只能嘆了口气,靠在枕头上,认命了。
    傅晚晴看了一眼还靠在床上的顾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把手里的水果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走到床边。
    “你怎么还躺著,快起来快起来,我扶你。”
    她说著就直接伸手了,两只手架住顾顏的胳膊往上拽。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根本不给顾顏反应的时间。
    顾顏整个人被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后背的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傅晚晴已经把他扶稳了。
    “你身体好一些了吧,我看你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光。
    “该起来运动运动了,老躺著骨头都生锈了,越躺越难受。”
    “走走走,陪我去逛逛,傅家可大了,好多地方你还没看过呢。”
    她的语速又快起来了,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砸过来。
    顾顏有些无语,老实说他还想再躺一会儿。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眼睛虽然不流血了但还是有点模糊。
    头也没有完全清醒,太阳穴那里还隱隱作痛。
    不过看著傅晚晴那张兴致勃勃的脸,他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这丫头好歹救了他的命,把他从秘境里拖出来的。
    就冲这个,陪她逛一逛也不过分,反正也逛不死人。
    “好,等我穿个鞋。”他点了点头,弯腰去找鞋子。
    穿好鞋站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衣架。
    那柄镇魔刀就掛在那里,刀鞘上的纹路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伸手把刀拿下来掛在腰间,刀身沉甸甸的,压在腰上很踏实。
    老实说,他能撑到救援来,这把刀的功劳很大。
    锋利就不说了,砍钢铁族的甲壳都不捲刃。
    更重要的是这把刀掛在腰上,心里就有底,不慌。
    他拍了拍刀鞘,转身看向傅晚晴。
    “走吧,去哪儿逛。”
    傅晚晴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刀,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走走,我跟你说,傅家可好玩了,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玩一百倍。”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只小兔子,粉色的长髮在背后晃来晃去。
    “有一个好大的花园,里面种了好多花,红的紫的黄的白的,我都没见过。”
    “还有一个池塘,里面有鱼,红色的白色的花色的,可好看了。”
    “后面还有一个小山丘,爬上去能看到整个京海,我昨天去了一次,太美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嘴就没停过,走廊里全是她的声音。
    顾顏跟在后面,腰间的刀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刀鞘碰在腰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廊很长很宽,两边墙上掛著字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古色古香的灯。
    偶尔有佣人经过,看到傅晚晴都会停下来微微低头。
    “小姐好。”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说,像是排练过的。
    傅晚晴每次都笑著点头,有时候还会回一句你好。
    “你好呀,今天天气不错,你吃早饭了吗。”
    那个佣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
    “吃……吃了,谢谢小姐。”语气有点慌,像是在应付什么大场面。
    傅晚晴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嘴里又开始说花园里的花。
    顾顏跟在后面,看著那些佣人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说“小姐好”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不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尊重,更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生硬。
    像是在完成任务,又像是在应付差事,总之就是不够自然。
    那种生硬的感觉很明显,像是有人在后面拿枪指著他们逼他们喊的。
    但傅晚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样,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她该笑笑,该打招呼打招呼,该閒聊閒聊。
    好像那些佣人的態度对她来说完全不重要。
    好像她根本不在乎他们是怎么喊的,只要喊了她就开心。
    顾顏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跟著走。
    出了走廊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边种著各种花草,红的紫的黄的白的,开得很热闹。
    一个老园丁蹲在花坛旁边除草,手上的活儿很仔细。
    他的手指粗糙得很,指甲缝里全是泥,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
    傅晚晴路过的时候停下来,蹲在老人家旁边。
    “爷爷,这个花好漂亮啊,叫什么名字。”
    老园丁抬起头,看到是傅晚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铲子上的泥掉了一块在地上。
    “叫……叫秋海棠,小姐。”他的声音有点乾涩。
    傅晚晴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很甜。
    “秋海棠,好听,你种得真好,辛苦啦。”
    老园丁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小姐客气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傅晚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顏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园丁。
    老人家还蹲在原地,手里的铲子没动,表情很复杂。
    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不是討厌,也不是喜欢。
    更像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小姐相处。
    像是一个人突然被丟进了陌生的场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顏转过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浓了。
    穿过院子是一个池塘,水很清,能看到下面的石头和水草。
    里面的鱼游来游去,红色的白色的花色的,一群一群的。
    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块块会动的宝石。
    池塘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坐著一个中年女人在绣花。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头髮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