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儒?
    苏明神色一凛。
    他不是歷史生。
    但这四个字,龙国人基本都听过。
    可听过是一回事。
    真看见两千年前的余烬,从驪山灰雾里一片片飘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玩意儿,不对劲。
    很不对劲。
    “史书记载,秦始皇焚毁六国史书、百家语。”
    【书虫】接过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很多人不知道,焚书这事,烧的从来不只是几车竹简。”
    他说到这里,喉咙明显卡了一下。
    那不是几捆书的问题。
    是一个时代,被按进火里的声音。
    寥寥几笔,怎可带过?!
    【书虫】抬手,接住一片黑色碎屑。
    碎屑刚落到战术手套上。
    滋——
    白烟直接冒了起来。
    【书虫】脸色一变,却没有立刻甩手。
    硬是忍了半秒,看清那片灰上的残字后,才把它抖落。
    黑灰落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地面被烫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焦洞。
    “书里有字。”
    “字里有念。”
    “六国旧史、诸子百家、王侯谱系、民间传说……”
    “还有一代人的道理、仇恨、学问、名姓。”
    “全压在竹简上。”
    【书虫】抬头,看著漫天黑雪。
    镜片后面的眼神,第一次有些乱。
    “烧了书,就等於烧掉他们活过的痕跡。”
    “如果这些东西只是灰,那问题不大。”
    “可现在,它们带著怨气落下来。”
    “说明两千年前被烧掉的文字,没死。”
    “它们在这里……”
    “重新活了。”
    这句话一出。
    队伍里没人吭声。
    【炸药】喉结滚了一下。
    隨行的【纸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文字还能活?”
    “那我小时候抄课文,岂不是也算造孽?”
    没人笑。
    因为下一秒。
    地上的黑灰,动了。
    一片烧焦的竹简碎屑没有落地。
    它悬在半空。
    焦黑边缘一点点展开。
    像一只死了很久的虫子,重新舒开了肢节。
    上面,浮出一个字。
    【仁】。
    字是秦篆。
    可那笔画里,偏偏透著一股儒家的端正。
    “小心!”
    【老狗】声音刚落。
    那枚【仁】字裂开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声音刚起。
    【纸鹤】脸色就变了。
    他身体一晃,像是肩膀上突然压了一座看不见的石碑。
    “我……”
    “我动不了了。”
    【书虫】咬牙。
    “儒家残念。”
    “它在用礼法压人。”
    “让你跪,让你服,让你认自己的位。”
    苏明顶著那股压迫感,抬头看去。
    瞳孔深处,金光一闪。
    又一片黑灰落下。
    这一次浮出的字,是【兼】。
    墨色散开。
    半空里,冒出无数细线。
    细线像头髮丝,悄无声息朝眾人的手腕、脚腕缠来。
    “別让它沾身!”
    【老狗】短刀一挥。
    几根墨线被当场斩断。
    可断开的线没有消失,反而一分为二,继续往身上爬。
    【土拨鼠】脸都绿了。
    “这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墨家。”
    【书虫】额角冒汗。
    “兼爱,非攻,尚同。”
    “但怨念化以后,就不是什么讲道理了。”
    “手段可能就会圣母一点!”
    “它会强制所有人同生共死。”
    “一个人被拖下去,全队陪葬。”
    【土拨鼠】一边扯线,一边骂。
    “好傢伙。”
    “这比连坐还狠。”
    “团灭套餐是吧?”
    “纯纯圣母!”
    没人接话。
    因为第三片灰,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一个【法】字。
    字落地。
    地面立刻长出黑色刻痕。
    一条。
    两条。
    三条。
    像有看不见的刀,在眾人脚下划出刑场边界。
    【雷管】身上的爆破装置红灯狂闪。
    不是他启动的。
    是外界的规则,在试图强行引爆它。
    【书虫】声音发紧。
    “法家残令。”
    “它在定罪。”
    苏明眯了眯眼。
    “定罪?”
    “罪名是什么?”
    这些东西確实邪门。
    但还没邪门到让他当场掀桌。
    【书虫】盯著地上的黑线,脸色难看。
    “擅入禁地。”
    “窥陵。”
    “违詔。”
    苏明笑了一声。
    “还挺会扣帽子。”
    黑雪越落越密。
    不止儒、墨、法。
    一枚【兵】字炸开。
    杀伐声瞬间灌满耳朵。
    眾人眼前,仿佛出现了战车、弩阵、断旗。
    【老狗】猛地侧头,避开空气中一支根本不存在的弩箭。
    可他的脸上,还是多了一道血口。
    一枚【阴阳】落下。
    脚下冷热翻转。
    左半边像被火烤。
    右半边像泡进冰窟。
    【纸鹤】嘴唇发青,膝盖差点砸地。
    又一枚【纵横】在半空旋转。
    眾人耳边,同时响起不同声音。
    “苏明会拋下你们。”
    “那小女孩是祸害,必须杀了。”
    “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纸鹤】眼神一乱。
    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
    啪!
    【老狗】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醒!”
    【纸鹤】被抽得一个踉蹌。
    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刚才……
    差点真信了。
    【土拨鼠】嘴皮子抽了抽。
    “百家讲坛,变百鬼夜行了这是?”
    苏明一边挥动【魂匕】,斩开逼近的黑线,一边看向【书虫】。
    “有解法吗?”
    【书虫】摇头,脸色发白。
    “暂时没找到破解之策。”
    “这些不是普通怨气。”
    “它们带著各家的道理。”
    “从目前看,道理一旦变成怨念,比鬼还难缠。”
    苏明刚要说话。
    忽然,眼神一顿。
    他看到了。
    赵星禾背后的灵体,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那道暗红色的影子张开双臂。
    一层淡红光罩住眾人周身三尺。
    儒家的礼压。
    墨家的细线。
    法家的黑痕。
    兵家的杀影。
    阴阳的冷热。
    纵横的离间声。
    全都在撞上红光后,慢了半拍。
    不是彻底消失。
    而是被洗掉了一部分怨气。
    黑字开始褪色。
    声音也弱了下去。
    眾人这才终於喘上一口气。
    【书虫】猛地看向赵星禾。
    镜片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
    现在局面能缓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扛住了。
    是因为这个小女孩。
    “她……”
    “她能净化这些文字里的恶念。”
    【土拨鼠】盯著赵星禾看了半天,嗓子发乾。
    “这小祖宗……”
    “哪是孩子啊。”
    “这是移动功德碑吧?”
    苏明瞥了他一眼。
    “嘴甜点。”
    【土拨鼠】立刻改口。
    “移动功德碑祖宗。”
    赵星禾眨了眨眼。
    似乎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可她背后的红灵,光芒却比刚才暗了一点。
    像燃烧得太快的灯。
    亮归亮。
    但在耗油。
    “哈——”
    赵星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哥哥,对不起啊。”
    “我有点困……”
    明明才睡过。
    可现在,她眼皮又开始打架。
    苏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声音放轻了些。
    “你已经很棒了。”
    “只是太累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那些还在飘动的黑字。
    “比一些只会唉声嘆气、自怨自艾的大人,强太多了。”
    话音刚落。
    四周所有黑字,同时停住。
    风声没了。
    诵读声没了。
    那些儒、墨、法、兵、阴阳、纵横的残缺文字,全部悬在半空。
    一动不动。
    下一秒。
    它们齐齐转向苏明。
    像无数张没有脸的脸。
    盯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