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庄园。
    炭炉上的水还咕嘟著,白汽裊裊。
    王崇武刚为李凡斟满一杯茶,正要说些什么。
    院外忽然响起两个轻快的脚步声。
    王悦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脸色淡然的上校女军官。
    正是已经回来两天,陪著王家走访了各大基地代表团的王芸。
    王崇武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满脸紧张的女儿,摇头苦笑。
    “唉,女大不中留啊!”
    说著话,就站起身,一脸郑重的面向李凡。
    “李凡先生,小女就拜託你了!“
    不等李凡回应,王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追问。
    “爸,你跟李凡说什么了?!”
    王崇武只是微笑著不说话,这让王悦觉得刚刚李凡和自己父亲谈论的肯定又是什么交易之类的。
    正准备上前刨根问底,就被李凡伸出手阻拦了下来。
    “走吧,送我回去,路上给你说!”
    王芸的反应很快,从二伯的话语和李凡平和的態度,就已经猜出二伯和李凡谈了什么。
    心里涌出一丝丝羡慕,笑著伸出手,拉住王悦的胳膊。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走!”
    说著话,就强行把王悦拉出去。
    李凡对著王崇武夫妇俩点点头,也走了出去。
    王家人知道了李凡要离开,立马就迎来了王占山带领著王家直系热情相送。
    王家直係数十人早已在院中列队等候。
    王占山站在最前,身后依次是他的三个儿子和各自的妻眷,再往后是孙辈和旁支子弟。
    老人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得近乎谦卑。
    “李总督这就要走?招待不周啊。”
    “很周到了,感谢盛情款待!”
    王占山语气殷勤,眼角余光扫过跟在李凡身后的王芸和王悦,目光微顿,却没有多问。
    一行人穿过迴廊,青石板路两侧的宫灯將人影拉得修长。
    王占山虽然和李凡並行,可一路说著客气话,措辞谨慎得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身后数十人亦步亦趋,无人敢超前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份恭敬,既是对东北三省总督权柄的臣服,更是对全国唯一五阶异能者的敬畏。
    庄园大门外,王悦开来的那辆车已等候多时。
    王芸拉著王悦的手站在车旁,夜风拂过她们的发梢。
    李凡转身与王占山告別,正要拉开车门——
    轰…………!!
    一声巨响从东边炸开,大地猛地一颤,车灯剧烈晃动,在地面上划出凌乱的光弧。
    李凡按在车门上的手顿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传来的声音有远有近。
    远的,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所在的分区,甚至更远。
    近的,仿佛就在距离高干区不远的第五区。
    东边的巨响沉闷如滚雷,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数秒內炸开,没有间歇,没有规律,只剩震耳欲聋的轰鸣填满天地。
    李凡霍然抬头,瞳孔骤缩,环顾四周。
    远处天际被火光映成暗红色,滚滚浓烟在夜空中翻涌升腾,像一只只从地狱探出的巨手。
    甚至有一个爆炸点,升起的小型蘑菇云,都清晰可见。
    这绝不是普通的爆炸。
    上京基地方圆百里,能同时炸响三四十处,而且看样子还这种爆炸的时间很集中,地点却很分散。
    很明显,这是蓄谋已久的袭击。
    爆炸声持续了一两分钟,依旧没停止的跡象。
    王家人却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王占山被王崇武一把扶住,老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看向火光冲天的方向。
    “是东边——咱们第五分区的方向!”
    有人惊叫。
    “南边也炸了!那是咱们第四分区的方向!”
    “北边……北边是第三分区……!”
    惊恐的喊声此起彼伏。
    王镇北,王占山的长子,脸色铁青地衝上前。
    “父亲,这一定是有人看到风向变了,准备孤注一掷了——”
    王家的几个核心將领,眼中闪过浓烈的愤怒和战意。
    “那就跟他们打!”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
    王家眾人瞬间炸开,几个年轻的子弟下意识亮出异能,各色光芒在混乱中闪烁不定。
    王嗣封微微眯起眼睛,环顾四面八方,。
    “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在这个时候——”
    “够了!”
    王占山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老人死死盯著东边翻滚的火光,胸膛剧烈起伏,攥著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转头看向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求助、庆幸、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李凡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上车。”
    他转头扫了一眼王悦和王芸,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
    王芸拉著王悦钻进后座。
    李凡拉开驾驶座的门,关门点火。
    王占山踉蹌著追上来两步,声音嘶哑。
    “李总督——”
    李凡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看在王悦和王芸的面子上,给你个忠告,关门闭户,不要动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
    车子冲入夜色,后视镜里,王家庄园的灯火迅速缩小,而远处的火光却越烧越旺,將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车子驶入管理层的居住区,这里的慌乱比高干区更甚。
    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受了惊似的闪烁不定。
    路两旁,穿著睡衣的男女从各个楼栋里涌出来,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张望,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一个女人,很明显是一个中层官员,赤著脚站在花坛边,对著对讲机嘶吼。
    “到底哪里炸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她身旁的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
    几个穿著基地治安团军服的人,跑过马路,领带歪斜地掛在脖子上,其中一人对著对讲机大喊。
    “封锁所有通往高干区的道路。
    快,要是爆炸发生在高干区,你们都等著被枪毙吧!!”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对讲机那头只传来是更加杂乱的回应。
    一个白髮老者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门口,望著东边冲天的火光,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还是打起来了……”
    他的家人试图扶他回去,他执拗地推开,浑浊的眼睛里映著远处的暗红色火光。
    车灯扫过,那些慌乱的面孔在光影中明灭不定,像一群被惊扰了巢穴的蚂蚁,四处奔逃,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