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座心情不错,饶尔等一命…”王道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三人並未发现,一丝隱秘的印记已经落入仙躯。
    三人呆立片刻,直到確认那位『上仙』真的离开了,才长长鬆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以及一丝隱隱的敬畏。
    “铁老头,这位上仙…”海疯子欲言又止。
    铁梟摇头,郑重道:“上仙之事,莫要多问,莫要多想,今日我等能保住姓名,已是天幸!”
    三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隨即化作三道遁光,朝著不同方向离去,碎石带重归寂静,只有混沌气流永不停歇地流淌……
    千里之外,一片空间褶皱中,王道阳负手而立,遥望著三人离去的方向。
    “棋子已布下,虽只是閒子,但或有用时。”他轻声自语。
    铁梟三人修为不高,但常年在碎星区边缘活动,消息灵通,且各有特点,用得好,或许可以成为他在界海底层的情报触角。
    “接下来,该去『隱星黑市』看看了。”他摸了摸手中的『隱星符』。
    五天后,隱星黑市开启,或许能在那里,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心念既定,王道阳辨明方向,身形融入虚空,朝著隱星黑市疾驰而去……
    八百万里距离,对能进行空间跳跃的金仙而言,並不遥远。
    但王道阳並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著真仙境修士的正常遁速,一边虚空遁形,一边观察沿途景象,熟悉界海环境。
    碎星区果然名不虚传,沿途所见,大多是破碎的世界残骸、混乱的法则乱流、以及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的遁光在远处掠过,彼此都保持著警惕距离,互不干扰。
    他也遇到几波混沌妖族的袭击,这些妖族大多灵智低下,但攻击性极强,显然是界海恶劣环境孕育出的凶物。
    王道阳没有浪费时间,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雷霆出手灭杀,顺便收集一些有价值的妖兽材料,这些材料对如今的他用处不大,但可以充实虚空宝库,供族人兑换。
    五日光阴,於混沌无垠的界海而言不过弹指。
    王道阳依照尸冥所述方位,一路虚空挪移,穿越碎星区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为『乱磁谷』的险地。
    此地虚空颇为古怪,天然形成的混乱磁力扭曲著神识与仙元,寻常真仙至此,十成实力怕只能发挥六七成,更有隱形磁暴不时爆发,捲起绞杀万物的磁光风暴。
    但对已初步掌控空间法则的王道阳来说,此处反倒如履平地。
    只见他身形飘忽,每每在磁暴形成的前一瞬便已挪移至安全节点,手中那枚『隱星符』隨著靠近目的地,表面星点越发璀璨,与冥冥中某处產生玄妙共鸣。
    又前行约莫半日,乱磁谷深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混沌乱流区前,隱星符骤然脱手飞出,悬於半空,银辉大放!
    符籙上的星点投射出复杂轨跡,於虚空中勾勒出一幅不断变化的星图,星图核心处,一点幽光逐渐明亮,化作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朦朧光门。
    “空间摺叠秘境…倒是巧妙!”王道阳目露讚许,这入口並非固定,而是以特定符籙为引,结合此处天然混乱的磁力与空间褶皱,临时开闢出的通道。
    若无符籙或不知破解之法,即便金仙也难以寻到。
    他一步踏入门中,周遭景象如水波荡漾,瞬息变幻!喧闹声、混杂著各种奇异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半封闭空间,头顶並非天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星图幻影,洒下清冷辉光。
    脚下是粗糙不平的黑色岩石地面,显然是由某块巨大陨石內部掏空改造而成。
    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纵横约有万里,中央是一条宽阔的主街,地面铺著磨损严重的青石板,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与简陋铺面。
    更外围,则环绕著数十座风格迥异的建筑:有高达数层的木石楼阁,悬掛著闪烁灵光的招牌;有直接以兽骨或者矿石垒成的粗獷石屋;也有悬浮在半空、被阵法光芒笼罩的华丽飞阁……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血腥气、药草香、妖兽体臭、以及某种掩盖痕跡的淡雅薰香……各种气息混杂,形成黑市独有的『味道』。
    往来修士形貌各异,人族约占半数,其余则是千奇百怪的种族:有身高三丈、皮肤如岩石的巨灵族;有背生透明翅翼、容貌精致的流光族;有浑身覆盖鳞片、眼瞳竖立的蛇人族;更有不少修士以黑袍罩体、面具遮面,气息晦涩难辨。
    几乎每一名修士身边,都跟隨著至少一头灵兽或坐骑,品阶高低不等,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低声密谈声、灵兽低吼声…交织成一片…
    王道阳收敛气息,维持在真仙境巔峰境界,青袍朴素,漫步走入主街人流。
    他目光扫过两侧摊位,售卖之物五花八门,大多来路不明:
    沾著暗红血渍的残破仙器碎片、盛在玉瓶中微微搏动的未知妖兽心臟、铭刻著古老文字的骨片、根系还在蠕动的奇异灵植、甚至还有禁錮在透明水晶中、眼神怨毒的修士仙魂……
    “刚摘的『蚀魂魔芋』,三千年火候,炼製毒幡、培育蛊虫的极品辅材!只要八千混沌晶!”
    “上古战场出土的仙剑残片,內含一缕未散剑意,参悟有望触摸金仙门槛!价高者得!”
    “七阶『虚空影貂』幼崽,天赋隱匿,极难捕捉!换同等阶火属性灵材或防御仙甲!”
    叫卖声此起彼伏,但真正上前问价者並不多,在此地交易,讲究眼力与胆量,买定离手,真假自负,黑吃黑更是家常便饭。
    王道阳在一处售卖各类矿石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者,身边趴著一头通体赤红的灵兽,正懒洋洋打著盹。
    摊位上摆著数十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大多品相普通,但其中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有银白螺纹的『空冥铁』,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物是炼製空间法宝的辅助材料,虽不及空冥仙晶珍贵,但胜在量足。
    “这块空冥铁,什么价?”王道阳开口,声音平淡。
    独眼老者抬了抬眼皮,伸出三根手指:“三万混沌晶,不还价。”
    价格比外界坊市高出近五成,但黑市本就如此,王道阳没有纠缠,直接取出混沌晶,他需要一些常规仙材掩人耳目,同时也在观察黑市的交易方式。
    交割完毕,独眼老者態度稍缓,压低声音道:“道友面生,第一次来隱星?需不需要『嚮导』?老朽在此混跡百年,熟门熟路,只需五百混沌晶,包您买到所需,避开坑害。”
    王道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可知何处能买到关於碎星区深处近期异动的详细情报?越新越全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