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圈子极其排外,他们对江琢卿的態度也算不上好。
    但他们能贬低江琢卿的一切,却无法在他的赛车速度上说事。
    甚至他们会刻意避免在江琢卿面前提到赛车。
    以此保全自己的面子。
    对於这些,江琢卿全都不在乎。
    finn似乎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介绍江琢卿跟杜认识。
    在赛车比赛那一天,finn还是邀请了江琢卿。
    对於江琢卿的出现,有人烦躁,也有人带著看好戏的戏謔。
    果然,甚至不需要finn开口,就有人上赶著找江琢卿的麻烦。
    他们都知道杜这个人骨子里沾著点疯劲,所以没有人敢做他的赛车手。
    可江琢卿不同,他们跟江琢卿的关係一般,又或者说,他们巴不得看到江琢卿出事或者出丑。
    听到那些人出言挑衅,江琢卿只是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宛若看什么愚蠢的笨蛋。
    而他们最厌恶的,也正是江琢卿这双自以为是、自傲孤高的眼睛。
    “silvan,你不是向来吹嘘自己的车技出眾吗。”
    “怎么样,今天杜也要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唄?”
    在德国,还被唤中文名字,是阶级的象徵。
    杜的位置他们攀附不上,但他们却敢借用杜的势力。
    对此,江琢卿眼眸幽深,暗色的瞳孔闪过精明的亮光。
    finn作为主办方,自然有接见杜的权力。
    只是见到杜以后,他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相较於传言里的杜。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都要显得年老许多。
    虽然他的穿著很显年轻,並且脸上也没有看出多少岁月的痕跡。
    但finn就是能感觉到,杜的年龄肯定跟他父亲是一个层面。
    想到这儿,他忽然就不打算让江琢卿见杜了。
    但没有想到,命运的大掌总是不经意地推动某个节点,然后一切重新翻盘。
    当杜见到那个少年的背影时,眼神恍惚,从心里涌现出一种预感,他会跟这个少年牵扯得很深。
    只见杜先一步停下了脚,站在人群的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也不打扰。
    他想看看这位跟他同国籍的少年,在这种境地下会做出何种选择。
    “你们终於承认自己的愚蠢了?”
    江琢卿这句话一出,立刻激怒了这群理智离脑的笨蛋。
    “silvan!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这是我们的国家,滚回你的地盘!”
    江琢卿挑了挑眉,没有像以往一样忽视他们的挑衅。
    而是扬起脑袋,微眯起眼眸,露出不屑与嘲讽的眼神,主动挑起事端。
    “嗯?在你们自己的地盘上被外国人贏了,你们很自豪吗?”
    江琢卿原本想要用这种方式激怒他们,借他们的势力让自己见到杜。
    可没想到故事的走向,总是出乎人们的预料。
    还不等那群人做出反抗,身后便传来一道爽朗老成的笑声。
    这道笑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向身后看去,却看到了一位戴著墨镜的陌生男人。
    从他的发色与肤色来看,那是一名东方人。
    恰好人群里的其中一位认出了杜,他神色紧张,看著杜的方向满眼都是激动。
    江琢卿也恰好回头,那张脸直直撞进了杜的眼睛。
    男人戴著皮质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摘下自己的墨镜,看向江琢卿的眼中带著玩味与好奇。
    “听说,你的技术很厉害?”
    光一个finn,还不足以让杜大老远跑到这里,他来,就是为了silvan。
    江琢卿眯起眼,眼中带著审视与戒备。
    “你是谁?”
    杜没有选择用德文介绍自己,开口便是一段流畅的中文。
    “你好,我叫江杜。”
    江琢卿看著向自己伸来的手,慢慢握住。
    开口道:“我叫江琢卿。”
    同样,他没有介绍自己的德文名字。
    这次江杜对江琢卿发出了邀请,开口道:“听说你技术不错,有兴趣成为我的赛车手吗?”
    江琢卿等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又怎么会拒绝。
    少年眼中满是认真与坚定,看向杜的眼神没有胆怯与震惊。
    有的只是少年人独有的傲气。
    “好。”
    江杜的邀约落下,周遭那群原本叫囂著挑衅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要知道,杜可是圈子里传说级的领航员。
    若不是之前的赛车手不听从杜的提议,那场意外就不会出现。
    江杜將眾人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转头看向身旁眼神冷冽的江琢卿。
    又缓缓望向那群脸色难看的挑衅者。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既然刚才诸位这么想见识silvan的本事,光说不练没意思,不如我们一起上赛道试试水。”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那些挑衅者面面相覷,心里打鼓,却又碍於面子,没人敢退缩。
    若是此刻认怂,往后在德国赛车圈更是抬不起头。
    finn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根本不等他们想出藉口,便已经攛掇著工作人员將准备好的赛车亮了出来。
    之前那些出言不逊的人,此刻骑虎难下,脸色难看得要命。
    但他们害怕又心存侥倖,总觉得江琢卿不过是运气好,再加上江杜年岁偏大,未必还能保持当年的水准。
    当即咬咬牙,纷纷去开自己的赛车,短短几分钟。
    四台改装赛车便停在了赛道起点,皆是本土车手的顶配座驾。
    江琢卿率先坐进主驾,熟练地调整座椅、扣紧六点式安全带,指尖轻触方向盘,感受著车辆的操控质感。
    江杜隨后坐进副驾,动作从容地系好安全带,拿起副驾前的路书。
    前一个小时,二人还不认识,这一个小时,他们便將生命的重量交付给对方。
    “准备好了?”
    江杜侧头看向江琢卿,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玩味,只剩专业领航员的沉稳。
    江琢卿点头,右手轻按引擎启动键,赛车引擎瞬间发出低沉轰鸣,声浪震彻赛道。
    发车信號响起,江琢卿几乎是第一时间弹射起步,油门踩到底的瞬间,车身如离弦之箭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