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尸体中爬出来,趴在烈钧的胸口,开始贪婪地吞噬尸体中残余的血肉精华。
    烈钧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乾瘪,皮肤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缩水了一圈。
    那血人慢慢变大,从巴掌大小长到一尺、两尺、三尺。
    它的身体开始成形,头部、躯干、四肢渐渐分明,表面浮现出皮肤、毛髮、五官。
    头髮飞速生长,从无到有,从短到长,披散在肩头。
    这一幕让林松头皮发麻。
    那人的面部轮廓慢慢清晰——剑眉,薄唇,眼神阴鷙。
    是柳云帆!
    林松瞬间认出了此人。
    这廝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血魔。
    或者说,当初在青云坊市作乱的那个血魔,就是他。
    当初被林松异火烧伤后,他一直隱匿不出,原来是在等待机会。
    如今他吞噬了烈钧元婴修士的尸体,实力暴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柳云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林松这边看了一眼。
    血红色的双眼,眼神暴戾异常,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完全像一头凶兽。
    但他没有过来——他看了林松一眼,便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扑去。
    那边,是元善的尸体。
    刚吞噬完一具元婴级肉身,这无上的美味让他对另一具垂涎万分。
    林松暗凛。
    此人绝不能留!当初在青云坊市时,柳云帆实力只是堪堪金丹后期,被他和净心联手打得半死。
    而如今的他已经到了金丹巔峰,甚至隱隱有突破元婴的趋势。
    这吞噬血肉的魔功,当真是恐怖……
    他腰间的蛟龙索自动解开,悄无声息地游入血水之中。
    在这血色掩护下,它如同一缕游丝,朝柳云帆的方向悄然游去。
    林松暗暗试了一下缩地成寸,在这鬼地方竟然不能用。这让他战斗力大打折扣。
    柳云帆此时已经趴在了元善的尸体上,张开嘴,朝元善的胸口咬去。
    但元善的元婴级的金刚身何等坚韧,即便主人已死,肉身依然坚如金石。
    柳云帆咬了几口,连牙印都留不下,急得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松慢慢朝前潜去。
    他顶著不动明王咒的护罩,在这血水中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柳云帆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元善的尸体上,竟然没有发现他。
    距离差不多了。
    蛟龙索已经到位,在柳云帆身週游弋,隨时可以发动。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林松掌心,化作一支紫金色的小鱼枪。
    林松深吸一口气,正要动手——
    “孽畜!敢尔!”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
    一道金光极速衝下,直扑柳云帆!是慧嗔!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找到了这里,正好看到柳云帆趴在元善尸体上,顿时睚眥欲裂。
    柳云帆瞬间惊醒,猛地抬头——
    “动手!”林松不再犹豫,朝蛟龙索器灵下令。
    蛟龙索瞬间收紧,將柳云帆缠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林松心念一动,火行灵种极速甩出——掷无虚发!紫金色的小鱼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入柳云帆的眉心!
    “嗷——!”
    柳云帆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疯狂扭动。
    紫金色的火焰从他眉心开始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拼命挣扎,但蛟龙索越收越紧,將他死死困住。
    林松加大灵力输出,火行灵种的火焰大盛,將柳云帆的头颅包裹其中。
    柳云帆的惨叫声越来越悽厉。他的双眼在火焰中变得迷离,暴戾的血色渐渐褪去,竟恢復了一丝清明。
    “是……你……”他认出了林松,眼中满是仇恨,“宝器宗的……杂碎.......”
    林松没有说话,继续催动火焰。
    慧嗔赶到,金刚拳一拳砸下,正中柳云帆胸口!
    “嘭!”
    柳云帆整个人爆炸开来,化作无数血线,四散飞射!
    慧嗔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被他一拳就直接爆开了。
    那血线四散,朝各个方向逃窜。
    “大师,小心!对方没死!”林松大喝,极速运转真视之瞳。
    一条血线冲向慧嗔的后心,快如闪电!
    林松心念一动,火行灵种拦住那条血线——紫金色火焰一燎,血线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湮灭。
    但其他血线,已经钻入血水深处,不见了踪影。
    林松真视之瞳扫射周围,再也找不到任何血线。
    他暗暗皱眉——死了?
    应该没有,这柳云帆已经变成了血魔之体,拥有血引遁术,只要有血液就能逃遁。
    在这血海之中,想要彻底杀死他,几乎不可能。
    他嘆了口气,收回了火行灵种和蛟龙索。
    慧嗔已经来到两具尸体之间。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元善的尸体。
    “方丈身上的掌印,有浓烈的乙木气息。”他喃喃道,眉头紧皱,“不过以方丈的金刚身,这一掌应该问题不大。方丈的死,更多的可能是被元婴里面的血神本源反噬……”
    他又看向烈钧的尸体:“这烈钧身上挨了方丈一记罗汉拳,胸口被打穿。战斗应该发生的极为突然,结束的也极快......但是两人为什么会动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林松也有些感嘆。
    先是万象门的元婴,又是七巧门的烈钧……元善法师也是倒了霉运,命途多舛。
    明明是在修復魔道封印,却接连被正道元婴修士攻击,最终导致封印崩溃,自己也被夺舍。
    慧嗔不再多想,小心翼翼地將元善的尸体装入储物袋。
    然后想了想,又把烈钧的尸体也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到林松面前,朝林松深深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林施主真是仁义之人,老衲代金刚门上下,多谢施主。方丈在天有灵,也会感念施主之恩。”
    林松连忙扶住他,摆手道:“法师对我有救命之恩,应该的。当初在封魔谷中替我挡了一掌,我才能活到现在。他的法身,我不能让血魔糟蹋。”
    慧嗔点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那血神老祖隨时可能会回来。”
    说完带头朝上方潜去。
    林松刚要跟上,忽然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桿小秤,通体黝黑,静静地躺在碎石缝隙中,在血水中纹丝不动。
    他一甩,蛟龙索笔直射向小秤,顺势一卷,送入手中。
    入手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
    林松来不及细看,先收进了储物袋。
    两人从血水中钻出,飞到大裂缝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封魔谷上空的半边天依然被血气映得暗红。
    远处的天边,偶尔有几道雷光闪过,不知是自然的天象,还是元婴逃遁造成的异象。
    “林施主,老衲要回寺中安顿方丈的后事。”慧嗔道,“施主也速回宝器宗吧。血神老祖逃出,这天下恐怕要不太平了。”
    林松点头:“大师保重。”
    两人拱手告別,各自架起遁光,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