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表面上稳如老狗,游刃有余,但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他拿著魔术师这套洗脑的话术来忽悠帝都最大的世家门阀继承人,多少有点现学现卖的意思。
    但是,事实证明。
    魔术师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这套理论简直精准地切中了所有掌权者灵魂深处最隱秘的痒点。
    隨著寧梧的话音落下。
    沈絳仙搭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寧梧说得全中。
    沈家现在的確遇到了瓶颈。
    无论他们扩张得多么庞大,头顶的那道天花板始终存在。
    议会的那帮老头子虽然忌惮沈家,但在法理上,沈家永远处於被管理者的一方。
    如果有了夏武帝的皇天玉璽......
    这种诱惑,对於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上位者来说,都是致命的。
    沈絳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帘,重新看向寧梧,眼底的狂热被她强行压抑在了一抹看似从容的微笑之下。
    “寧梧。”
    “真没想到,你看透这帝都权力场底层逻辑的眼光,竟然这么毒辣。”
    她没有否认,直接大方地承认了。
    “是,你猜对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悬停在那块玉璽的上方,却没有碰触。
    “这东西,我確实很有兴趣。而且是非常清楚它能给沈家带来什么。”
    沈絳仙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她看著寧梧,直接把话题拉到了最核心的交易环节。
    “既然是谈生意。”
    “那么,开价吧。”
    “这块皇天玉璽,你想从沈家换走什么?”
    寧梧看著她上鉤,心里暗笑,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摊了摊手,非常光棍地往椅背上一靠。
    “沈小姐,你是买家。哪有卖家自己先开口的道理?”
    “况且,这东西是孤品,我没法给它定个市价。”
    “不如你先说说,你能给我开出什么价码。”
    “我听听看,感受一下沈家的诚意。”
    沈絳仙看著寧梧这副滑不留手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行。”
    “既然你不愿先开口,那我就拿出沈家的诚意。”
    她双手交叠,眼神专注地看著寧梧。
    “我知道你是个锻造师。你需要海量的资源。”
    “大夏境內,所有在市面上流通的,或者在黑市里拍卖的高阶灵材,矿石,深渊魔物核心。”
    “只要你想要,所有的帐单,沈家全部无限期,无条件替你结清。”
    “你可以隨意挥霍,买空十几座城市的材料行都没问题。”
    “除此之外,沈家名下独立掌控的三座极品灵脉的未来十年开採权,全部划归到你的名下。”
    这个价格一开出来。
    寧梧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哪怕他刚才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沈家会大出血的准备,但听到这番话,他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不是震惊,是特么的心痛!
    这条件太诱人了!
    这要是答应下来,他以后的系统刷新蓝图,何止是不发愁,他能直接把大夏直接打成光之国!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喊一声成交,拿走。
    可是。
    理智在一瞬间硬生生地把他的衝动给拽了回来。
    他今天到底来干嘛的?
    他是来打探情报,试探沈絳仙的。
    他又不是真的来卖货的。
    他看著沈絳仙,非常缓慢,非常克制地......摇了摇头。
    “沈小姐。”
    “如果你觉得,这天下大势,正统大义的象徵,就只值一些能在市场上买到的烂石头和一串数字。”
    “那你也太小看这块玉璽了。也太小看我了。”
    他摇著头,眼神里甚至还挤出了一点不屑。
    看到寧梧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这种堪称天文数字的財富。
    沈絳仙的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她没有生气,反而对寧梧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钱財资源打动不了你。”
    沈絳仙微微頷首,似乎早有预料。
    “好,既然你不求財。那我想,你需要的是权力。”
    她稍微坐正了身子,给出了第二次的报价。
    “我知道你虽然单兵战力无解,但你终究只有一个人。”
    “在帝都这种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地方,个人武力再强,也会遇到很多噁心人的规则羈绊。”
    “只要你把玉璽给我。”
    “我可以直接聘请你为沈家最高级別的客卿长老,地位等同於我。”
    “不仅如此,沈家暗中培养的三万死士,以及分布在大夏各地的所有情报网络,我分一半的绝对指挥权给你。”
    “只要你点头。”
    “从今天起,在这大夏的土地上。除了我之外,你不用向任何人低头。你將拥有一批只对你一个人效忠,可以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的私军。”
    “你的话,就是沈家的意志。遇到看不顺眼的家族,遇到惹你不高兴的官员,你连手指都不用动,你的一句话,沈家就会在第二天晚上让你看到你想要的结果。”
    “真正的生杀大权。如何?”
    钱?
    可能確实不够看。
    那如果是只手遮天的权力呢?
    寧梧坐在对面,听著这番话,心里依然是一阵阵的抽搐。
    真的有点心动了。
    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权大压身。我这个人閒散惯了。”
    寧梧违心地说著一些自己都不信的场面话。
    “你们沈家那些破事,听著威风,但背地里麻烦事肯定多得像乱麻。我可没兴趣去替你们沈家当这个操盘手。”
    “这东西,你们沈家如果只有这点诚意,那我还是自己带回去当个镇纸吧。”
    连续拒绝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开价高,一次比一次让人疯狂!
    可他偏偏就是不鬆口!
    沈絳仙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少年。
    钱不要。
    权也不要。
    他拿著这么个代表著天下大义的无价之宝坐在这里,到底是想要什么?
    沈絳仙咬了咬下唇。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絳仙双手压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隨著她的动作,那件纯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微微坠下,露出大片白皙且极具压迫感的风光。
    “我把我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