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简短的碰头之后,b组和眼镜蛇突击队当即分成了几个侦察小组,从不同方向对採石场展开抵近观察。
    陈峰带上了郑三炮和刀疤,三个人组成一个临时小队,往採石场东侧的高地摸过去。
    说是信任刀疤吧,陈峰嘴上確实是这么说的。
    这段时间刀疤的表现確实没得挑,带路利索,找人靠谱,关键时刻还主动要求留下来帮忙放风。
    但话说回来,信任归信任,刀疤终归不是自己的战友,不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的兄弟。这种人放在外围没问题,但要是让他自己在战场上乱跑,陈峰心里还是不踏实。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带在身边。
    看得见,摸得著,出了什么状况也能第一时间控制。
    三个人猫著腰沿著碎石坡往上爬,刀疤跟在最后面,脚步声比前面两个大了不止一倍。郑三炮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刀疤立刻就把脚步放轻了。
    到了高地上,陈峰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掏出望远镜开始扫。
    採石场比远处看著要大不少。
    几栋砖混结构的平房散落在场地中央偏北的位置,铁皮棚子搭了好几个,有些是用来停车的,有些看不出干什么用。几辆皮卡和一辆老旧的卡车停在空地上,车斗里堆著帆布盖住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巡逻的人三三两两地在场地里晃,有的扛著枪,有的把枪掛在肩上耷拉著,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
    陈峰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视线往南边扫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
    场地南侧的山体上,黑乎乎地开著好几个口子。
    有大有小,大的能並排开进两辆车,小的刚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有几个洞口掛著灯,隱约能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还有两个洞口前面搭了简易的木门框,用铁皮和木板做了个挡风的门帘。
    矿洞。
    陈峰放下望远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麻烦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郑三炮趴在旁边,没接话,但眼睛也盯著那几个矿洞口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你看那边。”陈峰把望远镜递过去,下巴朝南边的方向点了一下。
    老炮著望远镜看了几秒,放下来的时候也皱了皱眉:“矿洞?改造过可以住人的矿洞?”
    “不光是住。”陈峰用手指头在地上画了两道,“你看那几个洞口的间距,有远有近。这种老採石场的矿洞不是直来直去的,里面岔道多,有些洞和洞之间还是通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什么结构。”
    老炮把望远镜还给陈峰,脸上露出一个“那確实麻烦”的表情。
    陈峰没再说话,重新举起望远镜,一个洞口一个洞口地扫。
    问题就摆在这儿。
    外面的平房和棚子好办,一览无余,几个人在哪个位置,怎么巡逻,火力点在哪,看一遍就能画出来。
    但矿洞不一样。里面是死角,望远镜再好使也照不到洞里去。
    进去之后万一碰上岔路口,走错了一个弯,可能就钻进死胡同里了。更要命的是,矿洞里面空间狭窄,一旦被堵住,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陈峰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低头开始在一个小本子上画草图。
    洞口位置,间距,附近的掩体,巡逻人员的活动范围,能看见的都记下来,看不见的先打个问號,等匯总的时候再说。
    郑三炮在旁边默默观察著另一个方向,偶尔低声报一句:“两点钟方向,屋顶上有人,带枪。”
    “看见了。”
    十分钟过去了,又过了十分钟。
    陈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画了擦,擦了画。刀疤蹲在后面当背景板,並且负责,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他倒是想帮忙,但看了看陈峰画的那些线条和標註,一个都看不懂,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陈峰收起本子和望远镜,拍了拍郑三炮的肩膀,三个人原路退了回去。
    匯合点在採石场北面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乾涸河床里。两侧的河岸有不少树木和灌木,是天然的遮蔽物,从外面经过都不一定能发现这里蹲著人。
    b组的人陆续回来了。
    耿继辉和陈国涛从北面绕了一圈,庄焱和强晓伟走的东南方向,邓振华带著史大凡从西侧摸了过去。赵金那边的眼镜蛇也派了两组人,各自侦察了不同的方位。
    大家凑到一块,开始匯总。
    耿继辉先说:“北面基本不用考虑,地势开阔,没有遮蔽,强突过去等於送人头。”
    陈国涛补了一句:“不过北面的防守也最松,就两个人在那蹲著,估计他们自己也觉得那边不可能有人来。”
    庄焱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东南角有个废弃的料场,挨著围墙。墙塌了一段,能过人,但过去之后是一片空地,没东西挡,跑过去得二三十米。”
    陈峰一边听一边在草图上標註,脑子里开始拼图。
    然后邓振华开口了。
    “风狼,蝰蛇。”
    邓振华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头,难得正经了一回。
    “我看见交叉骨的人了。”
    河床里一下安静了。
    “在西南方向,一个比较大的矿洞里。”邓振华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洞口朝西偏南,宽度够两辆车並排过。我和史大凡在那边观察了大概二十分钟,进出的人不少,但装束和本地武装明显不一样。战术背心、自动步枪、有两个还带著夜视仪支架。是交叉骨的僱佣兵,没跑了。”
    邓振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龙队在不在里面,我没看见,不敢打包票。”
    “风狼!”
    刀疤本能地嘴巴张了一下,差点就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喊自己,嘴巴又飞快地合上了,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低著头假装在研究地面上的蚂蚁。
    邓振华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刀疤那个动作,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陈峰也看见了。
    他瞥了刀疤一眼,心说这人真是把“风狼”这个代號当成自己的了,条件反射都改不过来。我都不在意你用我代號了,但是我在的时候,你就不能收敛著点?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陈峰把邓振华画的位置在自己的草图上標了出来,和之前观察到的几个矿洞口一对,大致方位吻合。
    “有大概位置就够了。”陈峰把本子合上,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人。
    “今天晚上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