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二婶,是不是忘记我父亲的死了?”杜诚口中的父亲,是杜时北。
    杜时南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父亲被赵氏谋害,杜家却没本事替父亲討回公道。在我来汴京之前,老爷子特意交代了我,赵氏性淫,不是个守得住妇道的。后来宋书澜成了太监,正好天助我也。”杜诚说完,杜时南两口子才反应过来。
    杜时南囔囔道,“难怪老爷子交代,一定要让赵氏安排你,就算我们离开江远侯府,也要把你就给赵氏。原来是这样,那……那你就没想过,你自己的未来吗?万一宋书澜要弄死你呢?”
    “那又有什么好怕的?”杜诚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他故意给崔令容那些人留下线索。
    也是故意被人抓到。
    有几次,他也给宋书澜製造出动静。
    奈何宋书澜那个蠢货,却不懂屋里有其他男人。
    好在崔氏来了,不然宋书澜还要换官位。
    也是可笑。
    一个男人,不靠自己本事,反而靠女人上位。
    宋书澜这种没脸没皮的,他也是头一回遇见。
    这时外边来了人。
    吴氏带著人进来,说完腾退这处宅院。
    “你……你们不怕我去告御状吗?”杜时南道。
    “杜二郎,你觉得我们有什么怕的吗?”吴氏道,“赵素素都去了静安堂,她现在生不如死。以后我们郡王府,不必再被你们威胁了。你要有本事,大可以去静安堂找赵素素。事情是她做下的,我母妃也为了梅家的事付出性命。至於杜大郎君,你们现在说出去,自个儿掂量掂量。”
    一群人蜂拥进来。
    贺氏著急道,“都別碰我东西!”
    杜时南更是大声,“好好好,我们搬,你们不许动,我们自己来!”
    “好,那就给你们一天时间。”吴氏说,她会看著他们搬走。
    说完,吴氏看向杜诚。
    杜诚和杜时南两口子道別,並没有搭理吴氏。
    从汴京出发,杜诚先去了静安堂。
    才两日不见,赵素素已经憔悴不堪。
    “你是来救我的吗?”赵素素看到杜诚,仿佛看到希望,“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会看我在这里受苦受难。呜呜,你得帮帮我,你不知道,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每日的吃食和浆洗,都要自己做。
    不仅如此,赵素素还成了同屋的欺压对象。
    她们的衣物和夜壶,全都要她洗。
    才两日,她的手就磨破了皮,酸得抬不起来。
    赵素素从前就没做过这些,纤纤玉指已经泡肿了,人也没了往日的光泽。
    看到杜诚,赵素素忍不住流下委屈的眼泪。
    “救你?”杜诚笑了。
    “你……你不是为了救我吗?”赵素素看不出杜诚笑什么。
    “你怎么觉得我会救你呢?”杜诚给守卫塞了银子,才见到赵素素,“赵氏,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你什么意思?”
    “你肯定不记得了,十年前,你在杜家农庄,射伤了一个小姑娘。你说是我妹妹不长眼睛,自己跑到你的箭下,还把我父亲打成重伤。”杜诚看赵素素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噁心至极。像你这样骯脏的人,就该待在这么骯脏的地方啊!”
    赵素素愣住了,她依稀记得,是有那么一件事。
    竟然是……是杜诚的妹妹吗?
    “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真情?”赵素素没想到,她是被杜诚算计了,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当然没有,到现在你还想不明白吗?为什么杜家非要把我丟给你,又为什么我一而再地接近你?赵氏,你真觉得你是美若天仙,还是性格可人,我才会对你有了覬覦之心?”杜诚问。
    现在想来,確实很多地方透露著不对劲。
    但赵素素从不觉得有人能害她。
    更没提防过杜诚这种小人物。
    现在她想明白了,“是杜家老头子?他恨我弄死了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所以派你来害我身败名裂?”
    说著,赵素素气笑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弄死了杜时北,杜家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是啊,祖父要为我父亲报仇,又奈何不了荣王府的权势,只能选了我来汴京。”杜诚看赵素素痛苦的模样,目的达到了,“赵氏,你这辈子就註定在这里,恶臭地受尽折磨吧!”
    看杜诚起身,赵素素扑了过去,却被杜诚一脚踹开。
    “你不能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被发现姦情时,赵素素都没那么慌张和怨恨。
    她想著有荣王府在,必定能帮她逃脱一劫。
    但是现在,她真的恨。
    她对杜诚用了真情,甚至想过杀了宋书澜,以后能和杜诚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结果杜诚说,一切都是骗她的?
    “杜诚,你没有心,你会不得好死的!我会诅咒你生生世世都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赵素素喊破了嗓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杜诚却冷冷地看过去,“赵氏,你才是会永远下地狱的人。”
    他不再回头,决绝地走出屋子。
    他这一生,或许不再有光明的前程,但报復了赵氏,已经死而无憾。
    在杜诚离开后不久,就有人拿著银钱过来,帮赵素素打点,“安娘子,我们郡王说了,以后每个月还送银钱来。你儘管拿著,只求给我们姑娘一些关照。”
    管事的安娘子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有一百两。
    有钱不挣是傻子。
    “既然是郡王的交代,我自然愿意帮忙。”安娘子说,回头就给赵氏安排一间单人住的。
    “那就多谢你了。还有一件事,郡王想问问,要多少银子,才能把人带走?只要你说个数,都行!”
    “这不好办,人若是你们郡王府签字画押送来的,隨时都可以带走。但这个人是江远侯府送来的,得拿江远侯府信件来带走,只要你们能弄到,什么都好说。不然日后江远侯府来人,我们静安堂给不了交代。”安娘子送走这人,转头给赵素素安排了个单人间,还通风向阳。
    住所好了许多,赵素素以为能鬆一口气,不用再被同住的变態骚扰。
    结果她一个人住,反而给了其他管事机会。
    半夜她醒来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不要喊,你若是从了我,我保证你明天不用再倒夜壶和洗衣裳!”
    赵素素欲哭无泪,她此刻真的后悔了。
    但她不是后悔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在嫁到江远侯府时,就该让宋书澜休了崔令容,再让崔令容直接去见阎王。
    在赵素素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深渊时,崔令容那收到了吴氏的口信。
    “我们主子说,郡王还是没放弃搭救赵氏。我们主子到底是郡王府的人,不能明著和郡王作对,但如果让郡王拿到江远侯府的信件,必定会去接赵氏出来。还请您想想法子,最好是把人扣在静安堂。”
    不然拿江远侯府信件出来,赵素素就不用偽造身份。
    崔令容不由感嘆,荣郡王夫妇对这个女儿还真好,可以说是付出一切代价,在替赵素素收拾烂摊子。
    “我知道了,多谢你跑一趟。”崔令容想到荣郡王派人去静安堂打点,让二顺和秋妈妈再去静安堂走一趟。
    次日秋妈妈回来,说这几日,除了荣郡王派人去静安堂,杜诚也去了一趟。
    “他去做什么?总不会是心里记掛著赵素素?”崔令容问。
    秋妈妈摇摇头,“怕是不是,奴婢问过管事的,说杜诚没有出钱打点,只是见了赵氏一面,之后赵氏就一直骂咧咧地大喊大叫。”
    崔令容迷糊了,她想不出杜诚为何而去。
    不过她也听说,杜家二房被吴氏赶走,如今租住在一处院子里。
    这是贺氏上门和她说的,她嘴上安抚了几句,试著打探了几句话,却没套出任何有用的话。
    “对了,静安堂的管事说,前天还有一行人过去打点,要他们照顾赵氏。只是对方没有透露身份,並不知道是谁。”秋妈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