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汉子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管他什么关係呢,反正我这辈子是进不了紫阳宗了。“
    ”我就想趁著热闹,到赤阳城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火属性功法买。“
    ”我练的这套《烈焰刀》到瓶颈了,怎么都突破不了七品。“
    “就你?“
    矮壮商人上下打量了黑脸汉子一眼。
    “八品炼气后期,练什么烈焰刀,你先把气给炼通了再说吧。“
    “去你的!老子这叫厚积薄发!“黑脸汉子不服气地拍了一下桌子。
    几人鬨笑起来。
    角落里,林七安放下手中茶碗。
    紫阳宗。
    吴青之前提过这个名字——大炎王朝境內两个拥有天人境老祖的宗门之一。
    占据东部赤焰山脉,功法以火属性见长。
    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难怪这几天官道上的武者和商队多得反常。
    从虎啸谷出来之后,林七安就注意到路上的人流明显增多。
    当时只觉得赤阳城作为东部大城,人来人往属正常。
    现在看来,这些人大半都是衝著紫阳宗去的。
    陆知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林兄,紫阳宗大收徒……这倒是个好机会。“
    林七安看了他一眼。
    陆知游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酒盖住嘴里粗茶的味道。
    “不是说进紫阳宗,你我的底细太多,进任何宗门都是自找麻烦。“
    “我说的是赤阳城。“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隔壁桌还在聊天的几人。
    “你听他们说的,各地世家、散修、商队全往赤阳城涌。“
    ”人一多,信息就杂,消息也就好打听。“
    “咱们在这星海大陆两眼一抹黑,连详细地图都没有。“
    ”赤阳城要是真有那么热闹,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摸大炎王朝的底。“
    林七安微微頷首。
    陆知游说的有道理,从吴青嘴里得来的信息太粗浅,那不过是一个偏远矿监所的管事,眼界有限得很。
    要了解大炎王朝乃至整个星海大陆南域的真正格局,必须到繁华大城里去。
    林七安端起粗碗又抿了一口茶,正要开口说话,官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轰隆声。
    茶棚里的几桌客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队骑著角鬃马的护卫,清一色灰白色短甲。
    左胸口绣著一个暗金色的“齐“字族徽,腰间挎著制式长刀,面容冷硬,目不斜视。
    护卫身后跟著三辆黑檀木马车,车身上雕刻著繁复的兽面衔环纹饰。
    轮轂包著精铜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个骑在异兽背上的年轻人。
    那异兽通体赤红,肩高六尺,四蹄踏地时地面微微震颤。
    脖颈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暗红色鳞片,鼻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赫然是一头品相极佳的赤鬃兽。
    光是这头赤鬃兽,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两千块中品元石。
    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容俊朗,眉骨高挺,一头乌髮束在玉冠之中。
    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锦袍,袖口和领口用金丝绣著云纹暗花。
    腰间繫著一条鏤空雕花的白玉带,悬著一柄鞘身嵌宝石的长剑。
    六品通玄境巔峰的气机波动从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不加遮掩。
    在他身侧半个马身后,紧跟著一个身披墨色重甲的中年护卫,面容刚毅。
    頜下留著短须,腰悬阔刃弯刀,周身气息內敛沉稳——五品宗师境初期。
    隔壁桌正在聊天的几人看见车队,声音立刻矮了下去。
    黑脸汉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朝瘦长脸剑客嘀咕。
    “这排场,不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就是哪个郡的大族嫡系。“
    “瞧见没,那头赤鬃兽,光这一头就够咱们十辈子花不完的了。“
    矮壮商人紧张地收起桌上的包袱,往角落里挪了挪身子。
    “別看了,这种世家车队脾气最大,咱们这些散人武者別惹事。“
    瘦长脸剑客没说话,低头喝茶,刻意避开车队方向的视线。
    茶棚老板更是一声不吭地缩到了柱子后面,拿围裙不停擦手。
    车队在茶棚前放慢了速度。
    领头的年轻公子拉住赤鬃兽的韁绳,隨意扫了一眼茶棚,原本只是路过歇脚前的寻常一瞥。
    视线掠过隔壁桌缩头缩脑的几个散修,掠过角落里低头喝茶的林七安,停在了苏清离身上。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对面,一袭赤红锦袍在灰扑扑的茶棚里格外惹眼。
    腰间黑色丝带將锦袍束得紧紧的,火爆的曲线被勾勒得一览无遗。
    青丝挽成髮髻,发间那枚暖阳血玉小狐狸髮簪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银色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頜和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赤鬃兽往前迈了两步,年轻公子收紧韁绳让异兽停下,整个人往前微微倾身。
    目光从苏清离的肩颈一路往下,在腰身处停留了片刻,又滑到锦袍裹著的腿部线条上。
    那目光毫不遮掩,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玩。
    身侧的墨甲护卫察觉到公子的异样,循著视线看过去,微微皱了下眉。
    “少爷。“墨甲护卫低声提醒。
    年轻公子没理会,舔了舔嘴唇,拉著韁绳让赤鬃兽转了个方向,正对茶棚。
    “停。“年轻公子抬手。
    身后车队立刻停下,马蹄刨地的声音消失,只剩赤鬃兽鼻腔里喷出的粗重热气。
    年轻公子翻身下了赤鬃兽,月白锦袍下摆扬起一阵灰尘。
    落地之后,年轻公子理了理袖口的金线云纹,目光依旧钉在苏清离身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