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男人站在那里,周围残存的天人法则就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四面八方逃窜。
    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取代。
    林七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直接按在了墨影剑的剑柄上。
    太阴真瞳在眉心睁开一条缝隙。
    青灰色的视界里,林七安看不到这个男人的任何能量脉络。
    那里分明站著一个人,可在太阴真瞳的视线中,那里只有一团与整个天地完全融为一体的虚无。
    “年轻人,杀性別这么重。”
    中年男人看了林七安一眼,目光在林七安按著剑柄的手上停留了半息。
    就这一眼。
    林七安感觉自己身上的底牌似乎全被看穿了。
    丹田里大成的修罗龙象界甚至停止了运转,建木之种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死物一般蛰伏起来。
    “你是谁?”林七安没有鬆开剑柄,声音乾涩。
    中年男人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语气隨和。
    “老夫留在这修罗战阵里的一道意念罢了。“
    ”你打穿了老夫设下的关卡,老夫自然要出来见见你。”
    意念化身。
    二品归真境大能的意念化身。
    林七安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几分。
    “前辈。”
    林七安拱了拱手。
    “这修罗战阵,不是號称有九十九尊战魂?林某刚打完第九十二尊,剩下的七个呢?”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极北冰原的方向,笑骂出声。
    “小白和小青这两个劣货,又在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林七安,解释起来。
    “你刚才打碎的那个玩水的战魂,名叫覆海灵君。“
    ”这廝生前也是个棘手的人物,老夫当年杀他,也费了一番手脚。”
    “这覆海灵君,原本是排在第九十九位的最后一道试炼。”
    中年男人指了指林七安脚下的荒原。
    “外面那两个看门的干將,把最后一位战魂调到了九十二位。“
    ”你既然把覆海灵君都给拆了,前面那七个天人境初期的战魂。“
    ”放出来也挡不住你那个狂暴的状態,老夫索性就让他们歇著了。”
    林七安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虎。
    青鳞蛟。
    这俩老东西,在外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前辈高人模样,背地里居然玩阴的。
    把终极boss直接挪到前面来,这是摆明了想看笑话。
    铁柱似乎也听懂了,毛茸茸的尾巴竖得笔直,衝著极北冰原的方向张牙舞爪地叫唤了两声。
    “嗷呜!”(等柱爷晋升三品,非把那条青虫烤了吃!)
    中年男人看著铁柱,伸手虚点了一下。
    “麒麟血脉,还混杂了金乌的火气。“
    ”你这小傢伙倒是捨得下血本餵养。”
    林七安把铁柱扒拉到身后,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前辈既然现身,那这传承……”
    “跟老夫来。”
    中年男人转过身,大袖一挥。
    暗红色的荒原就像是一块破布,被这股力量直接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漆黑的虚空,而是一条铺满星光的青石小路。
    中年男人率先迈步走上青石小路。林七安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
    极北冰原,古祭坛外。
    冰壁上的画面隨著林七安踏入星光小路,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白虎妖皇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巨大的脑袋凑到冰壁前看了看。
    “老青,主人怎么把画面掐了?”白虎妖皇嘟囔著,“我还想看看这小子知道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青鳞蛟皇盘踞在冰柱上,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人做事,轮得到你来多嘴?”
    青鳞蛟皇吐出信子。
    “不过这小子也確实邪门。“
    ”那个变身的状態一开,肉身力量直接翻了九倍。“
    ”覆海灵君的世界壁垒居然被他两拳就给砸烂了。”
    白虎妖皇打了个哈欠,趴回雪地里。
    “这有啥,这小子虽然不错,但比起主人当年,还是差了点火候。”
    ……
    星光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几百丈。
    没有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岛屿正中央,只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屋前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枯井旁边,种著一棵老桃树。
    桃树的树皮呈现出一种类似龙鳞般的纹理,树叶则是半透明的玉色。
    树枝上,孤零零地掛著三枚青涩的桃子。
    中年男人走到桃树下,坐在那张缺了一个角的石凳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林七安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下。
    “老夫名號,你无需知晓。“
    ”这方天地的人,都叫老夫一声青云道君。”
    中年男人隨手摘下一片玉色的桃叶,放在指尖把玩。
    “这传承之地,老夫留了十几万年。“
    ”你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你是第一个把覆海灵君斩灭的。”
    林七安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直入主题:“青云前辈,您留下的传承,具体是什么?”
    青云道君笑了笑,把手里的桃叶扔在石桌上。
    林七安坐在石凳上,双手平放,等著下文。
    青云道君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十万年前,这方世界的天地环境大变,灵气枯竭,元气狂暴,不再適合修士生存。“
    ”外面那只老虎和那条泥鰍,应该都跟你讲过这段往事。”
    林七安点头。
    “修士被逼上绝路,武道由此诞生。”
    青云道君单手掐诀,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无数穿著宽袍大袖的修士在狂暴的元气中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倖存者开始捶打肉身,在瀑布下扛著巨石,在烈火中淬炼皮膜。
    林七安看著那些画面,对武道的起源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