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黑血飞溅。
    蛇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那条钢鞭般的尾巴横扫而出,將周围的怪石抽得粉碎。
    远处。
    林七安站在枯木顶端,看著下方打得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隨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一颗。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袖口里的铁柱闻到了血腥味,躁动地伸出爪子挠了挠林七安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急什么?”
    林七安把瓜子壳隨手弹飞,按住铁柱的脑袋。
    “那是五品圆满的大傢伙,这三个废物虽然有点手段。“
    ”但想无伤拿下它,那是做梦。”
    “等他们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底牌也都亮光了,咱们再下去打个劫。”
    铁柱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它虽然贪吃,但也知道这主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林七安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仿佛下面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戏码。
    轰——!
    下方战场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蛇王彻底发狂了,它竟然不顾七寸处的伤口,张开血盆大口,对著那壮汉喷出了一股浓稠如墨的毒息。
    壮汉躲闪不及,只能硬抗。
    那引以为傲的岩石壁垒在毒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解。
    “噗!”
    壮汉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一片乱石堆里。
    “大哥!”
    妖嬈女子尖叫一声,原本完美的幻境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
    林七安扔掉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整了整衣襟。
    “该咱们上场了,铁柱。”
    “记住了,那三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战局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隨著那个肉盾般的壮汉被蛇王一口毒息轰飞,原本看似稳固的铁三角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黑沼蛇王虽已是强弩之末,浑身鳞片翻卷,七寸处更是血肉模糊。
    但兽性被彻底激发后的反扑,却比全盛时期更加致命。
    它根本不管那还在暗处像苍蝇一样骚扰的“穿云燕”。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带著腥风直扑那妖嬈女子。
    在这畜生简单的脑子里,那个製造幻象让它头疼欲裂的女人,仇恨值显然最高。
    “老三!救我!”
    女子花容失色,原本维持的幻境领域瞬间破碎。
    她惊恐地后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但那点攻击落在发狂的蛇王身上,连给它挠痒都不够。
    然而,那一直藏身在墨色领域中的书生,此刻却並未出手相救。
    相反,在女子吸引了蛇王全部注意力的剎那,那一抹原本应该刺向蛇王眼睛的黑色刀光,竟然诡异地一折。
    直奔蛇王那被毒息喷吐后、防御最薄弱的腹部而去!
    那里,正是蛇胆所在。
    这“穿云燕”打的一手好算盘。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拿到了蛇胆和內丹,这两个临时拼凑的队友死就死了。
    反正这黑水沼泽每年失踪的武者不知凡几,谁会在乎?
    眼看那女子就要被蛇吻吞噬,书生的刀尖也即將触碰到蛇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了蛇王和女子之间,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林七安左手持摺扇,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那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凌空一点。
    嗡——
    空间仿佛在这一指下微微塌陷。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气息,瞬间爆发。
    那不可一世的黑沼蛇王,动作骤然僵硬。
    它那双充斥著暴虐和疯狂的竖瞳里,光彩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灰白死意。
    这股死意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直接抹杀神魂!
    庞大的蛇躯依然保持著扑咬的姿势,但那股骇人的生命波动,却在瞬间如烛火般熄灭。
    与此同时。
    那书生的脖颈处,一条细如髮丝的血线,正缓缓浮现。
    “什……”
    那个摔在远处的壮汉刚刚挣扎著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吐出嘴里的淤血,就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噗嗤——”
    直到此刻,那书生的脑袋才像是熟透的瓜果一样,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无头的尸体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將那原本就漆黑的墨色领域染得更加悽厉。
    “啊!!”
    死里逃生的妖嬈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烂泥里。
    她看著眼前这个背对著自己、白衣胜雪的青年,眼里的恐惧比刚才面对蛇王时还要浓烈百倍。
    四品!
    绝对是四品大宗师!
    只有凝练了自身小世界的大宗师,才能如此轻易地撕碎他们的领域,视五品如草芥!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在靴子上的一点黑泥,轻轻皱了皱眉。
    “铁柱,那个归你了。”
    他指了指那条已经死透的蛇王。
    “嗷呜!”
    早已按捺不住的铁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扑到了蛇王的脑袋上。
    那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撕开了蛇王坚硬的头骨。
    熟练无比地掏出一颗还在散发著温热气息的墨绿色內丹,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內丹,这小东西还不满足,又顺著伤口钻进了蛇腹,显然是去掏那个更为大补的蛇胆了。
    处理完战利品。
    林七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扫过了瘫坐在地上的女子。
    又看向了远处那个正试图悄悄遁走的壮汉。
    “我这人,有点洁癖。”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沼泽里,却听得两人如坠冰窟。
    “我不喜欢我的任务目標上面,沾著別人的气味。”
    “更不喜欢,有人跟我抢东西。”
    壮汉的手猛地一颤。
    “前辈!前辈饶命!”
    壮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泥浆溅得满脸都是。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些东西都是您的!我们绝不敢透露半个字!”
    那女子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走光,连滚带爬地跪好,颤抖著声音求饶:
    “前辈……奴家愿意做牛做马,只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