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刺杀点。
    是源源不断的杀戮。
    是更强的对手,更高级的功法,是这片天地都无法束缚的力量。
    留在这里?
    帮她爭权夺利?
    跟那些只会玩弄权术的皇子、太监勾心斗角?
    太无趣。
    “真龙是困不住的。”
    林七安把玩著手里的储物戒,语气里带著一丝恶趣味。
    “你这安乐府虽大,但这池子水……”
    “太浅了。”
    “养养王八还行。”
    “养真龙?”
    “怕是会把你的府邸都给撑爆。”
    赵灵霜沉默。
    她看著眼前这个狂傲到没边的男人。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早就让人叉出去了。
    但林七安说这话。
    她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是啊。
    四品大宗师。
    二十出头的四品大宗师。
    这种天赋,这种实力,这种心性。
    大周这座庙,確实太小了。
    “那你……”
    良久。
    赵灵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苦涩与失落。
    “打算去哪?”
    林七安转过头。
    目光穿过听雨亭的飞檐,穿过神都那巍峨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
    寒风呼啸。
    那里。
    强者横行。
    “北境。”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去看看那座长城。”
    “顺便……”
    “去见识见识那些妖族。”
    “听说那边的畜生,皮糙肉厚,很耐砍。”
    赵灵霜怔住了。
    北境长城?
    那是人族的绞肉机,是死亡的代名词。
    別人避之不及,他却要主动凑上去?
    “你想去星海大陆?”
    赵灵霜反应很快,立刻想到了之前两人的谈话。
    “差不多吧。”
    林七安没有否认。
    那个什么星海大陆,四品多如狗,三品遍地走。
    那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刷分圣地。
    不过在那之前。
    他得先在这边把羊毛薅乾净。
    北境的妖族。
    按照苏清离的说法,那是成建制的军队。
    如果能混进去杀个痛快……
    那刺杀点岂不是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想到这里。
    林七安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群,又像是守財奴看到了金山。
    “疯子。”
    赵灵霜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
    她又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或许,这才是林七安。
    这才是那个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修罗。
    如果不疯,他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走到今天这一步?
    “既然你要走。”
    赵灵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我也拦不住。”
    “不过……”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
    纯金打造,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是我的私令。”
    “北境那边,虽然是圣盟的地盘,但我皇室在那边也有几分薄面。”
    “尤其是负责后勤补给的几个商会,都是我的人。”
    “拿著它。”
    “到了那边,若是想吃糕点了,或者是想换把趁手的兵器。”
    “这牌子,能让你省不少事。”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块令牌。
    这一次。
    他没有拒绝。
    伸手接过,隨手塞进怀里。
    “谢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走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
    没有再多说什么。
    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亭子里迴荡。
    “那个三皇子,你自己解决。”
    “別让我失望。”
    赵灵霜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夜空。
    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伸手拢了拢,嘴角带笑。
    “练手么……”
    “放心。”
    “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帝王家。”
    .................
    神都的城门,在夜色中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
    虽然已是深夜,但城门口依旧有著零星的灯火。
    守城的士兵抱著长枪,靠在墙根下打著盹。
    没有人注意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城墙上一掠而过,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出了城。
    林七安没有急著赶路。
    他站在官道旁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巨城。
    神都。
    这里埋葬了太多的野心和尸骨。
    顾家、王家、莫千机、苏家……
    现在又多了个聂人屠。
    “这地方,羊毛都被薅禿了啊。”
    林七安感嘆了一句。
    “喵呜~”
    袖子里,铁柱探出个脑袋。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在夜色里闪闪发光,正眼巴巴地盯著林七安手里那枚从聂人屠那里缴获的储物戒。
    “想吃?”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的戒指。
    铁柱疯狂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戒指里有不少北境特產的高阶矿石,对於它这种靠吞噬进化的异兽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零食。
    “行吧。”
    林七安从戒指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寒铁精髓”,隨手拋了过去。
    “咔嚓!”
    铁柱一口咬住,那坚硬无比、连宝兵都难伤分毫的寒铁,在它嘴里就像是脆萝卜一样,被咬得嘎嘣脆。
    “吃饱了就干活。”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变身。”
    “赶路。”
    铁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地从袖子里跳了出来。
    迎风便涨。
    眨眼间。
    一头威风凛凛的紫金麒麟兽出现在官道上。
    四蹄踏火,鳞片生雷。
    虽然还没成年,但这股子凶煞之气,已经足以让方圆十里的野兽瑟瑟发抖。
    林七安飞身跃上铁柱的脊背。
    宽阔,平稳。
    甚至还有自发热功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暖炉。
    “往北。”
    林七安指了一个方向。
    “全速前进。”
    “吼——”
    铁柱低吼一声,四蹄猛地发力。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夜色,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林七安盘坐在宽阔的兽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赵灵霜给的令牌,借著月光看了看。
    纯金的牌子上,那只凤凰似乎在展翅欲飞。
    “北境长城……”
    “妖族……”
    “星海大陆……”
    林七安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这大周的江湖,他已经登顶了。
    接下来。
    该去看看这世界真正的残酷了。
    ……
    与此同时。
    神都,三皇子府。
    书房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古玩字画被撕得粉碎。
    三皇子赵元昊披头散髮,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死了?”
    “都死了?”
    “聂人屠那个废物!一百黑骑卫!那是本王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