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整个人僵了,面不改色,“什么结婚证?”
    沈希然低头看她,眼神幽深。
    夏橙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认?”
    他嗓音微沉,手臂收紧,把她錮得死死的。
    “还想二嫁?”
    夏橙咽了口口水。
    沈希然扣住她的后脑勺,逼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著点霸道,带著点委屈,还带著点理直气壮。
    “夏橙,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上辈子也是。”
    “下辈子,还是。”
    他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极了。
    夏橙愣住了。
    嘴巴微张,眼眶却不爭气地热了起来。
    沈希然看著她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放柔了。
    “老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他將人抱到了腿上,吻了起来。
    车子沿著海边公路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不一会儿,车子停到了一个港口,海面上浮著一艘巨大的游轮。
    灯火辉煌。
    船身上写著三个字——星月號。
    “这……”
    沈希然下车,绕过去给她开门,牵著她的手往登船的廊桥走。
    甲板上铺满了花瓣。
    红的,白的,粉的,从入口一路蔓延到船头,像淌了一条河。
    两侧的栏杆上缠绕著灯带,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甲板笼在一片温柔的氛围里。
    船头中央摆著一张餐桌,桌上放著红酒和两只杯子,烛光在海风里轻轻晃。
    夏橙开口,“別开船,我头晕。”
    “好。”沈希然点了点头。
    夏橙站在花瓣铺成的路中间,整个人都呆了。
    沈希然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橙橙。”
    他的声音在海风里有点低,有点哑。
    “谢谢你。”
    夏橙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映著满船的灯火,可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在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的时候……”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你还愿意嫁给我,还默默地照顾我。”
    夏橙鼻子酸了。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希然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他的手掌覆在她脸颊上,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是我太狭隘了。”
    “我怕连累你,就把你推开。我以为推开你,你就能过得好。”
    “可我低估了你对我的爱。”
    他苦笑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要爱你,比你爱我更多。”
    夏橙的泪终於掉下来了。
    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手心里。
    沈希然用拇指替她擦,擦不乾净,他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別哭。”他轻声哄。
    “你还说,”夏橙声音带著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在外面……”
    她说不下去了。
    沈希然抱紧她,手掌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头髮。
    过了很久。
    海风把她的哭声吹散了。
    沈希然微微鬆开她,低头对上她红肿的眼。
    “夏橙。”
    他叫她全名,很郑重。
    “我沈希然这辈子只认一个人。”
    “就是你。”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牵著你的手。”
    “病也好,痛也好,穷也好,死也好——”
    “都跟你一起。”
    “这是我一辈子的承诺。”
    夏橙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怀孕之后,情绪特別容易波动。
    沈希然看著她,眼底全是温柔。
    他低头吻住了她。
    海风裹著花香,灯火在身后摇曳。
    他吻得很轻很慢,带著郑重其事的珍惜。
    吻到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夏橙低头看。
    是一枚戒指。
    那颗她熟悉的粉钻。
    光线落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粉色光芒,璀璨夺目。
    当日,她摘下戒指,砸向他。
    沈希然握著她的左手,指尖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点点把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它本来就应该在这。”
    夏橙看著手上那枚失而復得的戒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抬头看他,沈希然的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他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吻得热烈,急切,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贪婪。
    手臂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夏橙被亲得喘不上气,手指揪著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发软。
    他吻了很久。
    最后,他一把横抱起她。
    夏橙双手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沈希然闷笑,大步往船舱里走。
    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布置好的套房。
    大床上铺满了花瓣,一个心型,暖光从床头灯晕开。
    周围贴著喜字。
    他把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下来,吻落在她的锁骨。
    “老婆……”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克制不住的渴。
    “咱们补个洞房吧,那天,你在这里强要……我的,这回轮到我。”
    夏橙浑身发烫,用力推他的肩膀,“不行。”
    沈希然动作一顿。
    眉头拧起来了。
    那表情有点不悦,有点委屈,还有点可怜。
    堂堂沈总,此刻跟个被拒绝的大型犬没什么区別。
    “宝宝。”他凑过来蹭她的脖子,声音都带著撒娇的意味,“给我好不好……好想你……”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朵,气息灼热,“想洞房。”
    夏橙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咬住嘴唇,抓起他的手。
    沈希然以为有戏,眼睛亮了。
    然后她把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沈希然,这里面有宝宝。”
    夏橙的声音轻轻的。
    “你现在不能乱来。”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希然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到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掌还覆在她小腹上,半天没动。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
    沈希然猛地撑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她。
    那双一向淡定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不敢相信。
    “橙橙,你说的是真的?”他爬起来,单膝跪在床上。
    “当然是真的。”夏橙看他那个样子,认真地说,“你做手术那天……我突然出血了,差点流產。”
    “后来师父把我带回了青城的药庐养胎,才没事。”
    “所以那段时间你不在……是在保胎?”他心头一揪。
    “嗯。”
    沈希然整个人愣了很久,满脸愧疚。
    “老婆,对不起,我没在你身边。”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轻轻地,亲了一口。
    又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
    “宝宝。”他的声音在发抖,“爸爸在。”
    夏橙鼻子又酸了。
    他仰起脸看她,眼眶通红,眼睛里却盛满了光。
    “我要做爸爸了?”
    “嗯。”
    “真的?”
    “真的。”
    沈希然把她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
    不敢用力了。
    刚才还虎狼之態,现在捧著她像捧著一件瓷器。
    “太好了,爷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谢谢你,橙橙。”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微微颤抖。
    “谢谢你从没放弃我,没有放弃我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夏橙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沈希然,你以后再敢把我推开,我就带著孩子跑路。”
    “不敢了。”他赶紧认怂,“再也不敢了。”
    窗外,月亮悬在海面上方,银色的光铺在水面上,碎成满海的星子。
    她感嘆,“月亮好好看。”
    “你更好看。”
    “油嘴滑舌。”
    “说实话也叫油嘴滑舌?”
    他转过她的脸,又吻了下去。
    吻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抱她上床睡觉。
    “老婆,我爱你。我太幸福了。”
    沈希然老老实实地搂著她睡,手掌护在她的小腹上,一整夜都没挪开。
    夏橙睡得很沉。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
    夏橙醒了,身边的位置还带著温度,人已经不在了。
    她洗漱了一下,开门,楚立就站在门外。
    “少夫人,早饭准备好了。”
    夏橙顿了下,看著他,眸色深沉。
    “少夫人?”
    楚立有点紧绷了,“沈家的少夫人,只有您,之前那些,都是演戏。”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演得不错,难为你了。”夏橙白了他一眼,又问,“沈希然呢?”
    “今天有发布会,沈总会为您澄清,他会亲自说明沈仲假联姻的事情,向公眾道歉。”
    楚立的嘆了一口气,接著说,“而且,他打算……辞任沈氏集团总裁一职。”
    “老爷子又气晕了,但他一意孤行,他不想让您背负骂名。”
    夏橙顿了一下,“辞职?”
    “嗯,沈仲假联姻的事情闹大了,其实……”楚立顿了一下,接著说,“仲秋之前找人传话,她可以向公眾澄清,保住沈氏的股价,只要还她自由。”
    “沈总拒绝了,他绝不放过,伤害过您的凶手。”
    夏橙的眉头皱了起来,昨天仲博士说了,沈氏一天蒸发了近百亿。
    相当於,十个夏东科技了。
    確实需要马上“止血”。
    而且沈仲联姻的事情,也是他为了气自己,让自己离开他而已。
    但是,哪怕他辞职,公眾也未必原谅,沈氏的股价也未必回升。
    “发布会,几点开始?”
    “早上十点。”
    夏橙看了一下手机,八点半了。
    “送我回家,我先带师父去给沈爷爷扎针。”
    “好。”
    ……
    十点整。
    发布会准时开始。
    现场座无虚席,长枪短炮架满了前三排,几十家媒体的记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场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沈希然从侧门走出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著。
    他走到台前,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首先,我要向公眾道歉。”
    沈希然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这一躬,闪光灯疯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开口道:“最近网上有很多关於我个人生活的传闻,其中涉及一位女士——夏橙小姐。”
    “有人说她是第三者,说她破坏了我的婚姻。”
    沈希然顿了一下,语气坚定。
    “这些,全部是不实信息。”
    “夏橙不是什么第三者。”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字地说:“她是我的妻子。”
    “我们已经领证了。”
    全场譁然。
    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
    沈希然没有停,继续说:“请公眾停止对她的污衊和网络暴力,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
    工作人员適时切换了画面。
    一本红色的结婚证出现在巨大的led屏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左边,沈希然。
    右边,夏橙。
    登记日期,就在上个月。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