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考验开始,极限赴约
    苏维推门而入,棉花糖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狐狸的爪子勾住他的衝锋衣下摆,脑袋在他胸口反覆蹭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鸣叫。
    苏维卸下工具箱,顺势把它搂住。
    棉花糖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服传来,缓解了从屋外带回的寒意。
    苏维反手锁上门,把外面的风雪挡在厚实的木板之外。
    壁炉里的余火已经熄灭,屋子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苏维没有急著升火,而是先走向厨房。
    忙碌了一整天,他感到非常饿。
    他从冰箱里取出玛莎昨天塞给他的一袋新鲜鹿肉。
    鹿肉是健康的深红色,纹理清晰。
    苏维抽出主厨刀,刀刃切开纤维,手感十分顺滑。
    凭著模组技能,他知道这块肉该怎么做。
    他將鹿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加入少量岩盐和现磨海盐进行简单的醃渍。
    平底锅架在火上,一小块黄油化开,泛起细密的泡沫。
    苏维把鹿肉平铺进锅底,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
    他精准的控制著火候,在肉片表面形成一层焦褐色的美拉德反应层,隨即將火力调小。
    锅里的肉香变得更加醇厚。
    棉花糖不再闹腾,乖巧的蹲在流理台边缘,尾巴尖有节奏的摆动,眼睛直勾勾盯著锅。
    苏维倒入一点波本威士忌,火焰在锅中短暂升腾,带走了多余的油脂味,只留下酒精挥发后的微甜。
    他將肉片盛出,又简单绰了一份甘蓝。
    苏维坐在餐桌前,分给棉花糖几块没加调料的熟肉。
    他咀嚼著多汁的鹿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布莱克约在凌晨四点,意味著他三点就得起床,中间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吃完最后一口肉,苏维抹了抹嘴。
    他没有去沙发上躺著,而是推开了壁炉旁边的那间储藏室大门。
    这里原本堆放杂物,现在被他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装备间。
    苏维在客厅正中央铺开了一块巨大的军绿色防潮垫。他將所有的狩猎装备从枪柜和储藏柜里取出,整齐的排列在垫子上。
    这是从布莱克那学来的习惯,进入荒野前,必须检查每一件能救命的器材。
    首先是那把白朗寧步枪。
    苏维拆掉枪机,用沾了金属消味油的通条从枪膛后方推入。
    白色的棉布片进去时是乾净的,出来时带出了一点火药残渣。
    他反覆进行了三次,直到棉布片洁净如初。
    他拿起一瓶特製的消味润滑油。
    这种油没有普通枪油那种刺鼻的化学味,能够避免被嗅觉灵敏的掠食者发现。
    苏维將润滑油滴在导轨和关键受力点上,反覆推拉枪机,確保动作十分顺滑。
    接著是瞄准镜。
    那台蔡司征服v4瞄准镜被他架在校枪架上。
    苏维拿出一支雷射校准笔塞进枪口。
    红色的雷射点打在三十米外的墙面上,与分划板中心的十字准星重合。
    他微调了一下高度手轮,咔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维把视线从目镜上移开,转向那一排整齐的子弹。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220格令的诺斯勒分区弹头。
    这种子弹有著极深的全铜基座和前段铅芯,是专门为了应对大体型动物设计的。
    苏维拿起一枚子弹,放在檯灯下仔细观察。
    他用手指摩挲著底火的边缘,確认没有受潮或者形变的跡象。
    然后,他將这枚子弹装入弹仓,又退出。
    一共十枚,每一枚都经过了同样的工序。
    鲁格超级红鹰转轮手枪被他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苏维检查了转轮的锁定机构,確认这把发射.44马格南子弹的怪兽隨时处於待命状態。
    然后是个人装备的整理。
    尼康帝王5代望远镜的镜片被他用麂皮绒仔细擦拭乾净。
    两把卡巴猎刀,一把用於放血剥皮,一把用於重体力劈砍。
    苏维拿起红宝石油石,给那把小號猎刀补了最后几下。
    刀刃划过汗毛,利落的將其切断。
    他把两瓶极地专用消味喷雾放进背包侧兜。
    这种药剂可以中和掉人类排汗產生的氨味。
    雪地偽装服是特製的,採用了不產生静电摩擦声的静音织物。
    苏维检查了每一个拉链,確保在拉动时不会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音。
    背包里塞进了一盒高热量压缩饼乾、两个牛肉能量棒,以及一个铝製的求生哨。
    苏维蹲在防潮垫前,看著这一地冰冷的金属和合成纤维。
    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两个行动预案。
    方案a:远程狙击。利用积雪坡度建立伏击点,在两百米外解决战斗。这需要极高的环境观察力和射击精度。
    方案b:遭遇战。如果能见度太低,被迫进入灌木丛或林区,那么所有的长枪优势都会缩减。这时候需要的是反应速度和手枪射击的果断。
    他在心里演练著如何在负重状態下快速据枪,以及如何在厚雪中保持呼吸平稳。
    棉花糖一直安静的趴在垫子边缘。它的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和平常不一样的紧张感。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捣乱,只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注视著苏维的每一个动作。
    整理完最后一根备用伞绳,苏维看了一眼表。
    晚上九点。
    他没有再去关注手机上的信息,也没有去想陈列馆的施工进度。
    现在的他,必须把所有杂念清空。
    苏维走进浴室。
    他没有使用任何带有香味的沐浴露,而是拿出了那块土黄色的消味皂。
    这种肥皂能洗掉皮肤表层大部分的气味分子,狩猎的准备永远都是提前许久开始进行。
    即使明天是一次魔鬼训练,但苏维也必须认真对待。
    使用这种肥皂能够帮助他消除气味,再进入荒野时叠加上气味消除剂,几平就能避免被猎物嗅探到身上气味。
    水流冲刷著身体。苏维咬著牙,水温並没有多高,也就保持在体温左右的温度。
    这种温度在这样的天气下,能够有效刺激让他的神经保持在某种敏感的临界点。
    洗完澡后,他没有穿睡衣,直接换上了乾净的贴身排汗速乾衣。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翡翠湖的风声似乎变大了。
    大雪拍打在窗玻璃上的啪嗒声像是有某种规律。
    久违的风雪隨著时间抵达11月中下旬,终於再次降临这片荒野。
    苏维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强制自己进入深度睡眠,为即將到来的试炼积蓄力量。
    凌晨三点。
    床头柜上的机械闹钟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咔噠声,还未等铃声响起,苏维的手已经按在了闹钟顶部。
    他瞬间从床上坐起,眼神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
    苏维动作迅速的翻身下床。
    他没有开灯,而是凭藉记忆走向储藏室。
    他穿上那套已经检查过无数次的狩猎装,束紧腰带,將猎刀掛在左侧。
    最后,他给自己的腋下、袖口和鞋底喷洒了大剂量的消味喷雾。
    现在的他,在嗅觉上几乎是一个透明人。
    苏维下楼来到厨房。
    他给棉花糖的食盆里填满了脱水的冻干肉块,又换了一盆清水。
    棉花糖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著他。苏维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额头。
    “看好家。”
    他拿起放在门后的白朗寧步枪,推门走进了黑暗。
    一股猛烈的冷风迎面撞来。
    大雪在半夜时分变得更加猛烈,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苏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部,让他感觉像喝了一口烈性冰水。
    福特猛禽静静的停在积雪中。
    苏维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他没有急著出发,而是等水温上升。
    他检查了车厢內的所有装备,確认没有任何遗漏。
    仪錶盘的灯光照映出他的轮廓。
    三点二十分。
    苏维掛上d挡,四驱系统发力,轮胎碾碎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重的挤压声。
    车灯劈开了风雪。
    积雪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猛禽巨大的身躯在泥泞与深雪中上下顛簸。
    车轮压过冻僵的草地,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苏维全神贯注的盯著前方,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星链导航上,代表目標的小绿点在几公里外跳动。
    那是布莱克的家。
    那个被称为老魔鬼的男人,此刻或许正站在雪地里,掐著表等待著他的出现。
    车子艰难的爬过一个小坡。
    前方的路况变得极差。
    由於大雪,两侧的树枝垂得很低,积雪压垮了许多乾枯的枝椏,散落在路面上。
    苏维不得不放慢速度。
    幸好这辆他新买的福特猛禽进行了雪地加配,即使在这样的大雪依然可以安稳行驶。
    当然,得小心一点。
    三点四十分。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五公里。
    这是一段位於支柱山阴面的林间土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猛禽的远光灯向前延伸,照出了一道突兀的横槓。
    苏维猛地踩下剎车。
    轮胎在湿滑的雪地上滑行了两米,最后稳稳停住。
    借著灯光,苏维看到一棵巨大的西特卡云杉斜著倒在了路中央,粗糙的树皮上覆满积雪,茂密的枝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离墙。
    车门推开。
    狂风夹杂著冰粒瞬间灌入车厢,把最后一点余温捲走。
    苏维跳下车,硬底战术靴踩进雪里,发出嘎吱的闷响。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树干上。
    这是一棵直径超过八十公分的成年云杉,枝叶茂密,把原本就不宽的林间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维走到树根处。
    没有连根拔起的泥土,也没有被风折断的撕裂纹理。
    光柱聚焦在断面上。
    切口平整光滑,上面甚至还残留著几抹未被风雪覆盖的淡黄色木屑。
    这是油锯留下的痕跡。
    苏维关掉手电。
    周围没有其他树木倒塌,这棵树是被人特意放倒在这里的。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有一个人会做这种事。
    布莱克。
    这就是一次对他的考验。
    苏维回头看了一眼车灯下的路况。
    左侧是陡峭的石壁,右侧是漆黑的深沟。
    没有绕行的空间。
    想要清理出通道,只有把这几吨重的拦路虎挪开。
    苏维快步回到车头。
    他伸手扣住前保险槓下方的卡扣,用力一拉。
    “咔噠。”
    绞盘盖板弹开。
    里面露出那个红色的沃恩宙斯系列重型绞盘,上面缠绕著足有30米长的合成纤维缆绳。
    这种型號拥有12000磅的拉力,足够拖动一辆陷入泥潭的重型卡车。
    苏维带上厚重的防滑手套,拨动绞盘侧面的离合器拨杆至自由释放档位。
    他拽住缆绳前端的重型掛鉤,转身冲向那棵倒下的云杉。
    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苏维拖著沉重的缆绳,在雪地里趟出一条深沟。
    他来到云杉的中段位置。
    这里是树干的重心所在。
    但直接拖拽很可能会让树冠卡在路边的岩石缝隙里,导致绞盘过载或者钢缆崩断。
    苏维的视线在树干和周围环境之间快速扫视。
    如果直接向后拖,阻力係数最大。
    如果以右前方那棵樺树为支点,利用滑轮改变方向,就能把这棵树顺著倒下的角度,斜向拉出路面。
    最佳受力点在树干三分之二处。
    苏维迅速调整位置。
    他解下掛在腰间的抱树带,环绕过路边那棵作为锚点的粗壮樺树,掛上滑轮组。
    缆绳穿过滑轮,折返回来,牢牢扣在云杉的枝权分叉处。
    形成了一个三角牵引结构。
    苏维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扣。
    金属锁扣闭合到位,抱树带没有扭曲。
    他转身,顶著风雪跑回车头。
    时间流逝。
    3点48分。
    苏维钻进驾驶室,没有关门。
    他左手握住绞盘控制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拇指按下收绳按钮。
    “嗡”
    电机的高频电流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缆绳瞬间绷直,在空中弹掉了一层积雪。
    猛禽的车头微微下沉,悬掛系统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那棵沉重的云杉震动了一下。
    枝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响起。
    树干开始移动。
    它没有横著被拖过来,而是顺著苏维设计的角度,像指针一样,绕著根部缓缓旋转。
    粗大的树冠扫过地面,把积雪推成一道雪墙。
    苏维死死盯著缆绳的状態。
    这种高张力下,一旦缆绳断裂,回弹的鞭梢效应能把挡风玻璃连同驾驶员一起切碎。
    绞盘发出吃力的呻吟。
    电机的温度在升高。
    树干卡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苏维鬆开按钮,缆绳鬆弛了一瞬。
    他猛踩油门,配合著绞盘的再次收紧,猛禽向后倒车。
    利用车辆本身的牵引力和绞盘的双重力量。
    “崩!”
    一声闷响。
    树干越过了障碍,重新开始滑动。
    那个挡住路面的巨大身躯,终於露出了一个缺口。
    两米。
    两米五。
    够了。
    苏维立刻鬆开按钮。
    他跳下车,跑到绞盘前,回收完缆绳和滑轮组。
    他把多余的缆绳胡乱塞回保险槓,甚至没来得及盖上盖板。
    回到驾驶座。
    车门重重关上。
    3点53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后的三公里。
    苏维掛入d挡,全油门起步。
    猛禽的后轮捲起漫天雪雾,车身在雪地上横滑了一下,隨即被四驱系统强行修正。
    车头擦著那棵还没完全移开的云杉冲了过去。
    右侧后视镜在树皮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苏维连看都没看一眼。
    车速被提到了雪地行驶的极限。
    轮胎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顛簸。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震落在地垫上。
    两公里。
    一公里。
    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
    那个熟悉的岔路口出现在视野尽头。
    最后五百米。
    苏维能看到那盏孤零零的灯光。
    那是布莱克猎人小屋门廊上的灯,在风雪中审视著一切。
    3点58分。
    猛禽衝上最后的坡道。
    轮胎在冻土上打滑,发出尖锐的响声。
    苏维稳住方向盘,没有减速。
    车子衝过坡顶,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就在眼前。
    苏维重重踩下剎车。
    abs系统疯狂介入,剎车踏板在脚下剧烈弹跳。
    猛禽在雪地上滑行,推著积雪向前平移。
    车头在距离那级木质台阶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引擎盖上散发的热气扭曲了前方的视线。
    大灯的光柱直直的打在木屋的门廊上。
    苏维熄火。
    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隨后被门廊上昏黄的感应灯照亮。
    仪錶盘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3点59分。
    苏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寒风依旧凛冽。
    他站在车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整理被汗水打湿的衣领。
    在他的正前方。
    门廊的阴影里,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布莱克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旧衝锋衣,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脚边,五条体型巨大的混血猎犬呈扇形排开。
    居中的是一条黑背公犬,巨大的头颅低垂,那是头犬凯撒。
    它们没有叫,也没有扑上来。
    五双幽绿色的眼睛,连同它们的主人一样,在风雪中死死锁定了苏维。
    “看来,你的车不错。算你合格。”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