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大房。
    散利痛坐在床上,肩膀上的伤口还缠著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普利通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著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雄哥的人什么时候到?”
    散利痛摇头。
    “不知道。说好了今晚来接,到现在没消息。”
    普利通放下窗帘,转过身,靠著窗台。
    “那个鬼佬,收了钱就把咱们放了。也不知道雄哥花了多少。”
    散利痛冷笑了一声。
    “多少?最少这个数。”
    他竖起四根手指。
    普利通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十万?”
    散利痛点头。
    “四十万。还不算別的。”
    普利通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雄哥对咱们,不薄。”
    散利痛看著他。
    “所以咱们得好好活著,替雄哥办事。”
    普利通点了点头。
    外面,巷子里。
    瘦猴站在巷口,看著那栋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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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灯还亮著。
    他回头,看著身后的三个人。
    铁头、泥鰍、豁牙,都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几个人?”
    豁牙说:“七个。散利痛和普利通,还有五个手下。都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瘦猴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栋楼,又看了一眼巷子两头的路。
    “铁头,你从后门进去。泥鰍,你守在前门。豁牙,你跟我上楼。”
    三个人点头。
    瘦猴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刀身很短,在路灯下闪著幽暗的光。
    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开山刀,掂了掂。
    泥鰍缩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把匕首,眼睛亮得像老鼠。
    豁牙已经摸到了楼下,抬头看著二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瘦猴挥了挥手。
    四个人无声地散开。
    楼上,房间里。
    散利痛靠在床头,闭著眼睛。
    普利通还在窗边,看著外面那条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
    “散利痛,不对劲。”
    散利痛睁开眼睛。
    “怎么了?”
    普利通说:“太安静了。雄哥的人早该到了。”
    散利痛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他皱了皱眉。
    “也许堵车了。”
    普利通看著他。
    “半夜堵车?”
    散利痛没说话。
    门外,走廊里。
    瘦猴和豁牙无声地走上楼梯,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二楼走廊里只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瘦猴看了豁牙一眼,豁牙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过去,站在门两边。
    瘦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没锁。
    他看了豁牙一眼,豁牙握紧了刀。
    瘦猴猛地推开门。
    屋里,散利痛和普利通同时转过身。
    散利痛的眼睛瞪圆了。
    “你们——”
    豁牙已经衝进去了。
    刀光一闪,散利痛捂住了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张著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向前栽倒,脸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普利通反应极快,他侧身躲开豁牙的刀,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枪不在。
    从警署出来的时候,枪被扣了。
    他转身就往窗边跑。
    瘦猴挡在他面前。
    刀光一闪,普利通胸口被划了一道,血喷出来。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墙上,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
    豁牙从后面上来,一刀捅进他后腰。
    普利通的身体僵住了,慢慢滑下去,靠在墙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又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两个人。
    “雄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豁牙拔出刀,普利通倒下去,不动了。
    那五个手下有的还在睡,有的刚醒,看见散利痛和普利通都倒了,脸色全白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从床上跳起来,想往门口跑。
    铁头从后门进来了,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溅了一墙。他倒下去,抱著肩膀惨叫。
    铁头又是一刀,惨叫停了。
    剩下的四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一个年纪大点的跪下来。
    “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做……”
    瘦猴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你们不该来港岛。”
    他挥了挥手。
    豁牙、铁头、泥鰍三个人同时动手。
    刀光闪烁,惨叫、求饶、哭喊混成一片,很快又安静了。
    七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屋里。
    血在流淌,从床底下流到门口,从门口流到走廊。
    瘦猴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那些尸体。
    “装车。”
    铁头和泥鰍把尸体一具一具拖出去,扛下楼。
    巷子里停著一辆大货车,他们把尸体扔进车厢,码好。
    七具尸体,整整齐齐。
    瘦猴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活口,然后关上厢门,跳上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码头。
    货车停在避风塘岸边。
    瘦猴、铁头、泥鰍、豁牙四个人站在车尾,看著那片漆黑的海面。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堤岸,哗,哗,哗。
    瘦猴打开车厢,铁头和泥鰍把尸体一具一具扛下来,扔进海里。
    扑通,扑通,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七具尸体,在海水里浮浮沉沉,慢慢漂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海面上。
    瘦猴站在岸边,看著那片海。
    “走吧。”他转身,走向货车。
    铁头和泥鰍跟在后面。
    豁牙站在岸边,又看了一眼那片海。然后他转身,也走了。
    货车发动,缓缓驶离避风塘。
    海面上,波浪继续拍打著堤岸。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夜已深,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將红绿光影一次次投进屋內。
    楼下隱约传来音乐声,隔著楼板,模模糊糊。
    门被推开,瘦猴走进来。
    他的衣服换过了,乾乾净净,脸上带著笑。
    “大钢哥,办好了。”
    陈峰抬起头。
    “乾净?”
    瘦猴点头。
    “乾净。一个没留。扔海里了,明天早上连影子都找不到。”
    陈峰点了点头。
    瘦猴站在那儿,看著他。
    “大钢哥,还有事吗?”
    陈峰没抬头。
    “没了。让兄弟们休息。”
    瘦猴转身,快步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阮雄的人,七个,一个没留。
    挡路的,杀掉。
    鬼佬也好,军阀也好,都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