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车队行至一处名叫野狐岭的险要山路。
    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官道狭窄,仅容两车交错。
    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陈將军早已下令,车队前后间隔拉大,速度放慢。
    他本人则带著十余名护卫,打马走在最前面。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侧山崖。
    就在车队中部即將通过最狭窄路段时。
    “轰隆隆——!”
    左侧山崖上,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数十块巨大的山石!
    石块带著雷霆之势,砸向官道,封锁前后!
    同时,右侧山林中,箭矢如飞蝗般射出,並非射人,而是专射马匹和车轮!
    更有一张巨大,布满倒鉤的铁网。
    从头顶树冠中撒下,罩向云瑾所在的马车!
    “敌袭!结阵!保护车驾!”
    陈將军怒吼,声震山谷。
    他猛地勒马,长枪在手,一枪挑飞一块砸向车顶的巨石,碎石四溅!
    周围那十余名护卫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和速度。
    刀剑出鞘。
    或格挡箭矢,或劈砍铁网,或直接跃起。
    迎向从两侧山林中扑出的数十道黑影!
    这些黑影同样穿著黑衣,但並非江寧府那晚精锐死士的统一装束。
    而是五花八门,更像是江湖匪类或地方豪强圈养的私兵。
    他们武功驳杂,但人数眾多,且占据地利,居高临下,攻势凶猛。
    “是地方上的地头蛇,还是被收买的亡命徒?” 陈將军瞬间判断。
    他长枪如龙,瞬间刺穿两名扑到近前的匪徒咽喉,厉声喝问。
    “何方鼠辈,安敢袭击官眷车驾!”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箭矢和喊杀声。
    匪徒中似乎有几个硬手,刀法狠辣,配合著暗器,颇为难缠。
    “陈將军,不必留手!速战速决!” 云瑾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內传出,隔著车帘,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陈將军眼中凶光一闪,长枪招式陡然一变。
    从沉稳厚重变得狂暴霸烈,枪影如林。
    带著惨烈的沙场气息,所过之处,匪徒非死即伤!
    那十余名护卫也彻底放开手脚,招式简洁狠辣,效率极高,往往一招便了结敌人。
    然而,匪徒似乎杀之不尽,而且攻击重点始终围绕著中间那辆马车。
    不断有人试图靠近,投掷火油罐或毒烟弹。
    “哼,雕虫小技!” 陈將军冷哼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甩手射向天空。
    “咻——啪!”
    尖锐的啸声在山谷中迴荡。
    几乎在响箭炸响的同时,野狐岭前后出口的山林土坡后,以及两侧山崖更高处,骤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人人劲装结束,手持强弓硬弩或刀枪剑戟。
    正是之前化整为零,撒在四周的护卫!
    他们出现得毫无徵兆,如同神兵天降。
    弩箭如雨,覆盖了匪徒最密集的区域。
    更有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护卫,直接攀岩走壁,从侧翼和后方包抄而来,瞬间將匪徒反包围!
    “官军!是精锐官军!”
    “中计了!快跑!”
    匪徒顿时大乱,惊恐的呼喊声四起。
    他们只是被重金收买或胁迫来的乌合之眾,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面对护卫们铁血高效的剿杀,瞬间崩溃,四散逃窜。
    但之前的护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哪里容得他们逃跑?
    弩箭点射,刀枪合围,不过盏茶功夫,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大部分匪徒被当场格杀,少数几个头目模样、试图反抗的,被生擒活捉。
    陈將军留下副將赵勇打扫战场,审讯俘虏。
    自己快步走到马车旁,单膝跪地。
    “末將护驾不力,让陛下受惊。匪徒已大部伏诛,擒获数名头目,正在审讯。”
    车帘掀开,云瑾端坐车內,斗笠下的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可曾看出路数?” 她问。
    “看武功和兵器,混杂得很,像是多地拼凑的江湖人和私兵。
    但配合颇有章法,选择此地伏击,时机也准。
    背后定有人统一指挥,且对吾等行程有所了解。”
    陈將军沉声道。
    “末將怀疑,是江寧某些被清洗势力的漏网之鱼,联合了沿途与西洲有染的地方豪强,想在此截杀,或至少拖延陛下行程。”
    云瑾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清洗的风声已经走漏,有些人狗急跳墙了。
    “问出主使,就地正法,悬首示眾。尸体处理乾净,不要耽搁行程。” 她声音冰冷。
    “另外,传令下去,沿途所有州府,凡有此类匪患或地方豪强不轨者,虎賁卫可先斩后奏,抄没家產,以儆效尤。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虎賁卫的刀快。”
    “末將遵命!” 陈將军精神一振,陛下的铁血手腕,正是应对眼下乱局最好的方式。
    很快,赵勇来报。
    俘虏受不住刑,招了。
    是江寧一个被查抄的盐商家族余孽,联络了野狐岭附近两股占山为王的悍匪。
    以及相邻州府一个与西洲有走私往来的地方家族,共同策划了此次伏击。
    目的確实是截杀“钦差”,他们以为云瑾是钦差。
    抢夺財物,製造混乱。
    “按陛下旨意,匪首已就地正法,首级悬掛於前方路口。尸体已掩埋。缴获兵甲、財物已清点。” 赵勇稟报。
    “继续前进。” 云瑾下令。
    车队再次启程,越过一片狼藉的野狐岭。
    这一次,沿途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匯合后的护卫们,不再完全隱匿行踪。
    部分精锐直接亮明旗號,在前开道,杀气腾腾。
    沿途所过州县,地方官员远远看到这伙“煞神”。
    无不胆战心惊,更別提那些心中有鬼的豪强了。
    接下来的两日,行程出奇地顺利。
    再无人敢轻易捋虎鬚。
    陈將军派出的先锋小队也陆续传回消息,前方道路基本清理乾净,眼线拔除不少。
    但也发现了一些西洲细作活动的痕跡,显示对方並未放弃。
    第三日傍晚,车队抵达预定匯合地点。
    东域边境,暗水镇外三十里一处隱秘的山谷。
    山谷中已预先扎好了营盘,篝火点点。
    先期抵达的护卫们肃立警戒,营盘布置得错落有致,暗哨明岗林立,防守严密。
    云瑾的马车直接驶入中军大帐前。
    陈將军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上了一身轻甲,神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陛下,一路辛苦。” 陈將军行礼,隨即压低声音。
    “先锋斥候和諦听传来最新消息,情况……有些复杂。”
    云瑾步入临时搭建,铺著兽皮的大帐。
    在主位坐下,摘下斗笠。
    青黛立刻奉上热茶。
    “讲。”
    “是。” 陈將军站在下首,快速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