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受死!”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暴吼,骤然炸响夜空!
    紧接著,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撞破门旁的墙壁。
    带著漫天砖石灰尘,狂猛无儔地冲了进来!
    手中一桿碗口粗的鑌铁长枪,如同出海怒蛟。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背对门的那名刺客后心!
    是陈將军!
    他从外面破墙而入!
    那刺客骇然转身格挡。
    “鐺——!!!”
    弯刀与铁枪相撞,弯刀应声而断!
    铁枪去势不减,狠狠捅入刺客胸膛,將其整个人挑飞起来,钉死在后面的假山石上!
    刺客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毙命。
    陈將军看也不看,抽枪横扫,枪风呼啸,將瀰漫的毒雾扫开大片,同时厉喝。
    “虎賁卫!杀!一个不留!”
    “杀——!”
    隨著他的吼声,数名全身铁甲,手持利刃的虎賁卫精锐。
    从破开的墙洞、院门、甚至从屋顶跃下。
    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將剩余两名刺客,包括毒蝎使,及外围布置陷阱的几名黑衣人反包围!
    刀枪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毒蝎使见大势已去,眼中凶光爆闪。
    猛地甩出三颗黑乎乎的圆球,並非射向云瑾或陈將军,而是砸向地面和周围的虎賁卫!
    “小心毒烟雷!” 陈將军见识过这东西,厉声提醒。
    “轰轰轰!”
    黑球炸开,浓密带著刺鼻腥臭的墨绿色烟雾瞬间瀰漫。
    遮挡视线,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神经毒性。
    几名冲得太前的护卫不慎吸入,顿时倒地抽搐,皮肤溃烂。
    趁此混乱,毒蝎使与仅存的那名刺客身形急退。
    向院墙掠去,显然要逃。
    “哪里走!” 陈將军怒吼,不顾毒烟,挺枪疾追。
    然而毒烟不仅遮蔽视线,更干扰感知。
    等他和几名悍勇的护卫衝出烟雾,只看到两道黑影在远处屋脊上一闪而没,迅速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追!发信號,全城戒严,封锁四门!给老子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杂碎找出来!”
    陈將军气得鬚髮皆张,狠狠一跺脚,青石地砖都被踏裂。
    他迅速转身,回到庭院。
    毒烟已被后续赶来的护卫用特製药粉中和驱散。
    参战的其余虎賁卫也已经悄然消失在暗中。
    满地狼藉,尸体横陈。
    “陛下!末將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陈將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虎目含泪。
    看著被青黛搀扶著,脸色苍白、左臂衣袖染血的云瑾。
    声音都在发颤。
    “朕无碍。” 云瑾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平稳。
    她看了一眼左臂伤口,此刻已变得青黑,麻木感向肩膀蔓延。
    “皮肉伤,毒不太烈。青黛,取清毒散。”
    青黛连忙从怀中取出皇家秘制的解毒丹药,餵云瑾服下。
    又拿出金创药和乾净布条,迅速包扎伤口。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散开,压制住毒性,云瑾的脸色好了些许。
    “陈將军请起。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云瑾看向陈將军,目光冷静。
    “可曾留下活口?”
    陈將军脸色难看地摇头。
    “这帮死士悍不畏死,被擒的几人立刻咬碎口中毒囊自尽,包括被末將钉在假山上那个。
    只有那为首的,武功高,用毒狠,是毒蝎使,让他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末將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小块黑色,似乎是衣角的碎片。
    边缘有烧灼痕跡,上面用极其细微的针脚,绣著一个蝎子图案。
    “果然是蝎尊余孽。” 云瑾接过碎片,指尖冰冷。
    对方不仅渗透了江南官场,竟连总督衙门的防卫漏洞。
    还有她夜间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策划了这场致命刺杀。
    这是对她,对帝国赤裸裸的挑衅!
    “查!” 她抬起头,凤眸之中再无半分虚弱。
    只剩下冰冷,令人心悸的杀伐决断。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庭院瞬间寂静。
    “给朕彻查!江寧府上下,所有官吏、差役、僕从,给朕一个个筛!
    凡近日行踪可疑、与西洲有染、或与白日那自尽主事有过密往来者,一律拿下,严加审讯!”
    “传朕旨意,江南道全境,即刻起进入特別戒严。
    各州府衙门、驻军、关卡、驛站,给朕自查!
    凡有玩忽职守、与逆贼暗通款曲、或对此番刺杀事前毫无察觉者,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一律先撤职查办!”
    “那些西洲商人,尤其是近期有货物进出、或人员频繁变动者,给朕盯死了!
    让庞小盼动用一切力量,给朕挖!
    把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连根拔起!”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杀气凛然。
    陈將军肃然领命:“末將遵旨!定將这些逆贼揪出来,千刀万剐!”
    “另外,” 云瑾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服毒自尽的刺客尸体,眼神幽深。
    “把这些尸体处理好,让隨军仵作和太医仔细验看。
    他们用的毒、兵器、身上的任何记號,都给朕查清楚来源。
    还有,他们是如何避开外围巡逻,精准潜入此地的路线,给朕还原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哪里出了紕漏。”
    “是!”
    陈將军立刻安排人手处理现场,加强戒备,传达命令。
    庭院中忙碌起来,但井然有序。
    云瑾在青黛的搀扶下,回到临时下榻的厢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嘈杂。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左臂的麻木感在药力下缓解,但心中的寒意与怒火,却愈发汹涌。
    龙驤卫收到苏彻密报,蝎尊虽死。
    但其残党仍在活动,甚至与江南本土势力勾结如此之深。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製造混乱,牵制帝国,配合西洲可能的大动作。
    而苏彻,正在西洲那龙潭虎穴之中……
    “陛下,您受伤了,又动了真气,需好好休息。”
    青黛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额角的冷汗,眼圈又红了。
    “朕没事。” 云瑾睁开眼,握住青黛的手,轻轻拍了拍、
    “只是越发觉得,这龙椅之下,处处荆棘。苏彻在外,面对的是明枪暗箭,朕在朝堂,亦需时刻提防冷箭伤人。”
    她顿了顿,低声道:“可有……消息?”
    青黛摇头,正要说话。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叩响,陈將军的声音在外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陛下,龙驤卫加急密信!是龙驤卫统领亲笔,言明需陛下亲启!”
    云瑾猛地坐直身体,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快!拿进来!”
    陈將军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贴著三根羽毛的细小铜管。
    火漆完好,印鑑是龙驤卫的暗记。
    云瑾接过铜管,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
    她捏碎火漆,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就著光亮,迅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