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
    杨玄给沈家的蛋糕实在太大了。
    江南商会一共二十五家,所以大乾银行的股份,其实不能按照四象八牛来算,至少还要再分出很多份额去。
    但唯独给了沈家三千万两的股份。
    这笔钱,沈家有吗?
    没有。
    但拿得出来吗?
    拿得出来!
    所以,这就是恩。
    天恩。
    从此以后,沈家便可真正的成为了江南第一豪族。
    再传承几代,等有族人科举入了官场,那便是……
    江南第一世家!
    世家啊。
    杨玄也不管沈万山了,拿起进来时放在一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示意魏继祖打开。
    魏继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的打开,神情顿时一凝。
    那是一道圣旨。
    “打开看看吧。”
    魏继祖有些狐疑的拿起圣旨,然后恭恭敬敬的展开。
    他的瞳孔陡然猛地收缩。
    居然是……
    空白圣旨?
    最嚇人的是……
    盖了玉璽的空白圣旨。
    天啊!!
    这意味著什么?
    魏继祖惊恐的看著杨玄,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公爷在明州城的假节鉞大概也是这么来的吧?
    他曾是京兆尹,堂堂三品朝官,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意味著杨玄可以隨意填写內容。
    可以封官。
    可以杀人。
    可以做任何事。
    沈万山悄悄看了一眼,直接腿一软就跪下了。
    杨玄笑著道:
    “笔墨伺候吧。”
    魏继祖惊恐无比的起身,哆哆嗦嗦端来笔墨,杨玄直接提笔蘸墨。
    落笔。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杭州知州魏继祖,忠勤体国,才干卓著。兹授其节制江南十三州府一切商事,可便宜行事,钦此。”
    杨玄写完放下笔,笑看著魏继祖:
    “老魏,路给你铺出来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在说了吧?你有五年时间,我看到结果。”
    魏继祖直接对著杨玄五体投地,哽咽道:
    “下官……下官何德何能……”
    沈万山自詡见过大场面。
    可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空白圣旨?
    他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
    陛下对这位镇国公的恩宠,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了。
    当天夜里,杨玄直接就离开了杭州。
    他要秘密回京。
    魏继祖和沈万山悄悄把他送到码头上,一艘快船早就等候多时了。
    魏继祖站在码头上,眼眶又红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杨玄拍拍他肩膀:
    “老魏,回去吧。”
    魏继祖深吸一口气:
    “公爷,下官一定把事办好。”
    杨玄点头笑道:
    “你办事,我放心。”
    他又看向沈万山:
    “沈家主,纺织机的事拜託你了。”
    沈万山拍著胸脯保证道:
    “公爷放心,草民亲自盯著。”
    杨玄转身上了船,黑色的快船迅速离开码头,消失在了黑色的薄雾中。
    船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运河渐渐开阔,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艘小船,船头点了一盏灯。
    杨玄站在船头看著那盏灯。
    “打信號。”
    影锋也点了一盏灯,然后按照辑事厂特定的信號发出了信息。
    对方立刻接上。
    杨玄吩咐船工:
    “靠过去。”
    两船慢慢靠近,小船上跳过来黑衣黑帽,身材有些瘦削的黑衣人。
    “属下季明修参见公爷。”
    杨玄笑著扶起他:
    “你怎么亲自来了?”
    季明修站起来摘下帽子。
    他的脸比半年多前瘦了很多,颧骨都有些凸出,眼窝更是深陷。
    显然杨玄不在京都这半年,季明修累惨了。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属下等不及了,所以亲自来接您。”
    季明修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压抑的兴奋。
    杨玄点头:
    “进去再说。”
    季明修对著影锋点点头,然后跟著杨玄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烛火通明,杨玄坐在案前,季明修和影锋站在对面。
    “公爷,这是周福赵载垣这一段时间的所有往来记录,这位周先生是个人物,我都佩服无比,他每见赵载垣一次,必然坑对方一笔银子。”
    季明修都是一脸的惊嘆。
    杨玄笑著接了过来,开始一页页的翻看。
    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著两人的每一次接触,每一笔交易,以及见面的地点等等。
    杨玄看完,抬起头看著季明修:
    “周福离死不远了。”
    季明修一愣:
    “公爷的意思是……”
    杨玄摇头道:
    “我虽然没见过赵载垣,但这个人是个梟雄,无论出於什么原因,周福都要死。”
    季明修恍然道:
    “公爷说得对,毕竟因为周福,赵载垣才断了郑龙那边的財路,他在朝堂上上的势力又处处被陛下压制,大概手里能用的银子不多了。这一段时间光是周福就弄走了他五百万两之巨,加上养死士,收买官员,他的家底快掏空了。”
    杨玄问道:
    “你估计他还能撑多久?”
    季明修想了想:
    “最多半年。”
    杨玄摇头:
    “半年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季明修神神秘秘的从怀里又取出一张纸铺在了桌上。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標著许多红点。
    “公爷,这是赵载垣在京城的所有据点,这老东西何止是狡兔三窟啊,即便是卑职,也只是知道他这些落脚处,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大本营究竟在哪里。”
    杨玄低头看著那些红点。
    这老东西还真狡猾啊。
    城东的別院、城西的仓库、城南的客栈、城北的宅子林林总总十几个地方,每个地方他都只用一次。
    季明修能知道这些,都是周福的功劳,否则即便是辑事厂加上绣衣卫,都似乎对赵载垣没有多少办法。
    但杨玄却有真正的杀手鐧。
    那就是……
    读心术!
    但想要用读心术,却又只有一个办法。
    必须面对面见到赵载垣。
    季明修指著那些红点:
    “这些据点辑事厂已经全部摸清了。”
    杨玄点头道:
    “周福那边走到哪一步了?”
    季明修道:
    “赵载垣在催燧发枪的图纸,毕竟轰天雷的技术含量不大,他自己造没问题,可燧发枪没有图纸他绝对造不出来,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弹药,火药製造图纸。”
    杨玄想了想:
    “给他一批真是的弹药,到时候,我混在周福身边亲自去送,这件事瞒著周福。”
    季明修嚇得脸都白了。
    影锋也愣住了。
    “公爷,您可千万不要啊,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