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而这时,站在后方的卡莎也隱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她强忍著依旧有些颤抖的身体,目光透过窗沿望向下方那一片死寂的街道,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往常这个时候,天色才刚刚破晓不久,那些手持双锤的狼魂战士便会开始在街道上巡逻。
    甚至连那些神殿的祭司们也会早早登上要塞各处的高台,低声吟唱著那些古老的狼颂祷文,让歌颂狼神光辉的虔诚之音伴隨著破晓的晨辉一同洒遍整个北境。
    可现在,街道上的领民似乎被刻意清空,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缩在暗巷深处、用贪婪目光打量著每一个过路商人的鬣狗,此刻都全部躲了起来。
    “下次释放龙威能不能提醒一下,差点把我这老骨头给嚇死啊……”
    老乞丐感受著周围空气中那抹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收敛,整个人直接便瘫坐在墙角,一只手死死捂著那疯狂跳动的心口。
    “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傢伙……”
    同时,他目光好奇地盯著面前这个宛如怪物一般的青年,真想找个巫师將其当场解剖。
    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凭刚刚那一瞬间所释放出来的龙脉强度,哪怕放眼法朗克家族的歷代族长,恐怕都找不出一个人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已经不仅仅是血脉浓度高低的问题,而是这傢伙就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亚龙。
    而且幸好自己年轻时候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曾经还在极寒雪原的上层区域远远感受过一头强大亚龙发怒时的状態,这才没有被当场嚇破胆。
    要是先前有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平民站在这里,恐怕现在早就已经因为心臟骤停而死了。
    隨后,老乞丐听著那从远处祭祀神殿方向隱隱传来的低声祷告,目光又望向头顶那片逐渐蔚蓝的天际,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样子是酒馆周围被清空了,这手笔不小啊……应该是这里有人触犯了帝国律法,而且触犯的还不是什么小事。”
    “抓人,难道连我的酒馆都要封锁?”卡莎眉头紧紧皱起,她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是这一丝不祥的预感並非指向她自己,而是缓缓飘向了身旁那个依旧平静的神秘青年。
    “我的传信鸟每天破晓时分都会来到这里……”
    老乞丐指向窗外那片蔚蓝天际中,一个不断盘旋却始终不敢降落的小小黑点,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与诧异。
    “可今天它一直在天上盘旋,怎么都不肯下来……这就说明,整个要塞的封锁比我想像的还要严密。”
    连这种从小接受过严格训练、对危险有著本能感知的传信鸟都不敢降落的情况,他在北方混跡的这些年中也没见过几次。
    而如果是在城镇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说明……要塞的上空可能已经被那些城墙上的猎龙弩封锁。
    那些造价昂贵、专门用来对付野龙的巨型弩矢,足以让任何鸟兽在本能的驱使下远远避开。
    “嘿嘿!”老乞丐目光扫过顶层角斗台附近那些神色慌乱的佣兵和猎魔人,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隨即,他看向静静矗立在窗口的神秘青年,心中隱隱有了一丝不太敢確定的猜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或许……触犯律法的人是个难缠的傢伙,所以才会直接封锁一整片区域,防止那傢伙趁乱跑了。”
    卡莎神色微微一愣,她看著老乞丐紧紧盯著凯撒的目光,猛地猜到了这老傢伙话里表达的意思。
    隨后,她小心翼翼朝著面前这神秘的傢伙挪动了几步,试探般地开口询问:“那个……你们来到要塞的时候,不会惹了一些不该惹的人吧?!”
    而凯撒则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斗篷下的龙鳞不断起伏,向四周扩散出一缕缕如水波般的震颤波动。
    他已经隱隱察觉到至少有数百名守卫,以及近百名狼魂战士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著酒馆靠近,甚至其中还夹杂著一些猎魔人的身影。
    这种规模的围剿,几乎已经可以轻鬆覆灭一些北境的中小型猎魔人家族,在那些凡人的眼中,这绝对已经算是一股足以摧城拔寨的强悍军事力量了。
    如果这些傢伙真的是为了抓捕某个触犯了帝国律法的罪犯,那根据他刚刚探查了整个酒馆所有人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从回到北境之后,满打满算也仅仅只在寒石要塞里待了一夜,似乎並没有和要塞的贵族有衝突。
    “难道是布莱兹……”凯撒眼眸微微眯起,自己回到北境之后,似乎也就只招惹了这么一个贵族。
    可布莱兹的领地远在帝国沿海的索利亚城,根本不可能调动这种规模的围剿。
    而且他可以非常確定,先前布莱兹眼底那丝贪婪是真的,那傢伙不仅想要那两只剜心者,更是想要將自己变成傀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位索利亚城领主之子,很大概率会选择耐著性子等自己踏入他的领地之后再动手。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傢伙害怕自己不会去索利亚城,或者说他没有信心能够抓住自己。
    所以才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联合了要塞內部某个手握实权的大人物,提前对自己发动这场抓捕。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笔交易的代价,就有些太得不偿失了。
    先不提那傢伙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真正实力,仅仅只是从明面上这两头剜心者所展现出来的价值来看。
    想要请动要塞內某个能够调动这种级別抓捕力量的大人物出手,其中所损耗的利益,恐怕已经高出了前者本身的价值。
    凯撒下意识摩挲著下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酒馆內部那些慌乱的佣兵和猎魔人。
    他隱隱觉得,在背后引导这场围剿的,或许並非是自己所猜测的布莱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