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座雪岩山上,同样是一片杀戮与绝望,只是形式更加诡异。
    “呜呜——!”
    而盯上这一座高耸岩山的,赫然是先前那头体型超越了三十米的扭曲鸚鵡螺。
    凛冽的寒风穿过它背上甲壳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发出古老而空灵的声响,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又像是深海里某种巨兽的呼唤。
    叮叮叮——!
    山上的眾多猎魔人和佣兵,则依旧是手持大弓或是手弩不断倾泻著箭矢,但一切攻击碰到它那坚硬的甲壳就会被迅速弹开,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但是让眾人有些诧异的是,这头诡异的海亚龙明明有著如此庞大的体型,甚至那诡异的猩红粘液还能让它攀附上山体。
    可这傢伙却仅仅只是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对山上的这些人类毫无兴趣。
    “大哥!你们在交界地这么久,清不清楚这头亚龙的情报?它怎么不动啊!”
    而一些脑子灵光的猎魔人见此一幕,当即便放下面子,赶忙凑到一旁的老佣兵身边虚心询问,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慌张。
    毕竟百米外另外两座雪岩山上的情形,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座被撞得摇摇欲坠,另一座被吸得血流成河,而他们这座山上的怪物却一动不动,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在这种情况,这些在这里生存了大半辈子的老佣兵才是他们活下去的秘诀,至於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去狩猎这些海亚龙,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唉……这头傢伙我们也没见过,或许是从其他的深海区域游荡来的海亚龙,以前从来没在交界地出现过……”
    而这些老佣兵脸上罕见地透著一丝尷尬与不安,他们目光看著那头形態更加狰狞的怪物,眼中下意识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交界地活了大半辈子,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海兽,但今天这头鸚鵡螺,完全在他们的经验之外……
    噗嗤——!
    然而就在眾人还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头怪物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一道道长剑碰撞廝杀的声响,骤然从山体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杀……杀了你们……全都得死……”
    在不少老佣兵诧异的目光中,只见处於山体下方的几名猎魔人神色骤然变得呆滯,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一般。
    他们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同行,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噗嗤——!
    紧接著,还没等他们身边的同伴反应过来,这些眼神空洞的傢伙便开始疯狂屠戮周围的人群,出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有的甚至手臂被同伴砍断了,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廝杀。
    “不对!是意识攻击!这些傢伙被控制了!”
    而一些出自中小型猎魔人家族的精英成员,在看见这一幕的剎那,神色就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目光瞬间便投向了下方那依旧纹丝不动的鸚鵡螺。
    能大范围操控人的意识……这种能力,比什么撞山和吸血都要可怕得多!
    “是声音!那傢伙背上的甲壳有问题!”
    然而其中几名在维斯洛特大陆歷练过的精英猎魔人仔细观察了片刻,很快便察觉到了一切问题的来源。
    只见在愈发狂暴的风雪中,下方那头诡异鸚鵡螺背部的孔洞似乎在微微颤动,凛冽的寒风从內部穿透之后,就会发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空灵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若有若无,却无孔不入,哪怕是捂住耳朵也能清晰地传进脑海。
    起初由於另外两头海亚龙的战斗方式太过直观和血腥,让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头诡异的鸚鵡螺也会缓缓爬上山体。
    毕竟它背后那些尖锐的棘刺看起来就极为恐怖,怎么看都是近战廝杀的类型。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猜到的是,这傢伙的攻击方式居然是意识攻击,可偏偏还长著这么一副极具迷惑性的恐怖身躯。
    “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种能进行意识攻击的亚龙?!”
    在察觉到一切的根源后,几名精锐的佣兵和猎魔人赶忙掏出了各种抵御精神影响的魔药和道具,隨即迅速將身体缩进了更深的夹缝里。
    而那些没有这些装备的人,就只能拼命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无处不在的声音。
    “呜呜——!”
    而外面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佣兵和猎魔人,则在寒风里逐渐变大的空灵声中,神色开始变得呆滯、僵硬……
    然而在几座群山之中,最大最坚固的那一座雪岩山,则罕见地没有遭受到任何一头海亚龙的正面袭击,仿佛那些怪物都刻意绕开了这里。
    这使得躲在山上夹缝內的眾多猎魔人和佣兵神色狂喜,如果不是害怕大声喧譁会吸引来那些强大的海亚龙,他们恐怕现在就会放声狂笑,感谢狼神的眷顾。
    而此时的山体內部,近百名猎奴者匯聚在一起,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死死缩在涂满赤金涂料的岩壁周围,仿佛那些金色能给他们带来某种虚无的安全感。
    为首的几名奴隶贩子更是躲在了二层的阶梯尽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雪岩石门封死的入口,额头不断滴落冷汗。
    其中几名奴隶贩子更是在心中低声咒骂这该死的运气……
    他们本来是听说交界地的奴隶山居然被人给血洗了,想著收拢一下同行的资源或奴隶,结果刚到不久就撞上了这场海兽潮。
    最终,这使得他们这些奴隶贩子和猎奴者全部被堵在了山体內,现在只能祈祷外面那些恐怖的海兽群不要攻破这扇大门。
    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只会成为进入屠宰场的野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些流浪猎魔人和佣兵则脸色苍白地看著入口处不断渗入的海水,心中只能默默祈祷狼神庇佑,亦或是光之主的照耀,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都不信什么神。
    至於那些被挑剩下的女奴隶,则没有任何人理会。
    她们依旧自顾自地在展台上扭动著身躯,麻木的神情比那些被操控了意志的佣兵更加死寂,仿佛她们早就已经死了……
    而此时的奴隶山上方,那些躲在凸起岩层后的老佣兵则眼角直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那头老噩梦……还没有出现啊……难道它並没有来这片区域?”
    人群中一名头髮全白的老佣兵,將身体缩在两块岩石的夹角里,目光扫过另外几座山上的杀戮与惨叫。
    隨即,他便將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沿岸方向,那里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雾气与风雪,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逐渐升高的浑浊海水深处,一尊体长比所有海亚龙都要庞大的恐怖巨物,已然停在了群山中央的海底。
    它安静得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山脉,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著上方那些挣扎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