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林软软走进浴室,里面雾气腾腾。
    他单膝跪在浴缸边缘,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温热的水中。
    水漫过林软软的锁骨,灵泉水的功效发挥作用,將她体內的酒气驱散了不少。
    林软软睁开眼睛,视线里,霍錚蹲在浴缸边。
    他的白衬衫被水汽打湿,紧紧贴在结实的身上。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她伸出湿漉漉的双手,一把揪住霍錚的衣领,將他往下拉。
    “霍长官,”林软软声音有些含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港岛签下第一笔订单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霍錚任由她揪著衣领。他双手撑在浴缸两侧的边缘,把人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记得。”霍錚声音低得发闷。
    “那一百万美金的外匯我拿回来了。”林软软手指顺著他的衬衫扣子往下滑,“我的奖励呢?”
    霍錚没说话,他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他的吻直接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他炙热的体温隔著水汽传来。
    林软软双手攀著他的后背,回应著他略带粗鲁的动作。
    浴室里的水声有节奏地响著,浴缸边缘的毛巾滑落在地上,沾满了水渍。
    过了许久,霍錚將浑身瘫软的人从水里捞出来,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把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抱著人走出浴室,將人放在凌乱的大床上。
    床头的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霍錚单手扯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衬衫,扔在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他转身覆了上去。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的肩膀。
    夜风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別墅里一切的声音都被厚重的墙壁阻隔,只有臥室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刺眼地照进屋里,林软软从厚重的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只觉浑身酸痛。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浴室门被推开,霍錚穿著黑色的跨栏背心和军绿色长裤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头髮上的水珠。
    看到林软软醒了,他把毛巾扔到一边,走过来端起蜂蜜水递到她嘴边。
    “把水喝了。”霍錚语气温和。
    林软软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瞪了他一眼:“霍主任,你这兑现承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要人命?”
    霍錚把水杯放回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怎么,林老板对我的服务不满意?”
    “满意得很,就是这腿有点使不上劲。”林软软往被子里缩了缩,转移话题。
    “工厂那头第一批货今天该发港岛了吧?算算时间,尾款该结清了。我这存摺里,又要多一大笔进项了。”
    霍錚站直身子,开始穿外套。
    “大牛一早就去盯著装船了,你要是閒得慌,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张书记批了个新项目,你应该有兴趣。”
    “什么项目?”林软软来了精神。
    霍錚系好领带,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
    “罗湖那边的滩涂荒地,你要不要去看看这片泥巴地,能盖出什么东西来?”
    软錚木业的厂区大院。
    三辆重型卡车满载著打好包装的紫檀木家具,从敞开的大铁门里缓慢驶出。
    大牛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厚厚的一叠出库单,扯著大嗓门指挥调度。
    “都小心点!这可是老宋头他们熬了半个月才打出来的宝贝!
    碰掉一块漆,你们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大牛衝著几个装卸工大喊。
    这是第一批运往港岛交接的货,李家派来的货轮已经在蛇口码头停靠,就等著这批货上船。
    另一边,特区人民银行贵宾室里。
    林软软坐在沙发上,看著行长亲自在存摺上盖下红色的印章。
    杰克那笔八十万美金的订单,扣除前期的定金,剩下的尾款已经通过港岛滙丰银行,一分不少地打入了软錚木业的对公帐户。
    加上郑拿督和其他几个外商的结款,这半个月,林软软的存摺上多出了整整一百六十万美金的进帐。
    折算成人民幣,这是一笔庞大到让人手抖的巨款。
    “林老板,帐都清了。”行长双手把存摺递过来,满脸堆著笑。
    “辛苦行长。这笔钱先趴在帐上,过几天我可能要动用一笔大的。”
    林软软把存摺收好,踩著高跟鞋走出了银行大门。
    门口的台阶下,皇冠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霍錚靠在车门上,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
    看到林软软出来,他把香菸塞回烟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钱到帐了?”霍錚问。
    “全到了,现在你媳妇我是全特区最有钱的个体户了。”林软软坐进车里,拍了拍皮包。
    霍錚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有钱没地方花可不行。带你去转转罗湖。”霍錚一脚油门,车子朝著特区边缘的方向驶去。
    八十年代初的特区,除了中心区有几条修好的柏油路,越往外走,路越破。
    车子开了將近一个小时,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地和泥水坑。
    不远处还能看到几头水牛在泥潭里打滚。
    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横在前面,皇冠车的底盘太低,开不过去。
    霍錚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前面的路得靠两条腿走。”
    两人推门下车。
    林软软看了看脚下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前面的烂泥地,直犯愁。
    霍錚二话没说,走到车后备箱,翻出一双绿色的军用胶鞋,扔在林软软脚下。
    “换上,这地方就这条件。”
    林软软脱下高跟鞋,换上略显宽大的军用胶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眼前的这片地极大,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几间破破烂烂的窝棚搭在水沟旁边。
    这里,就是未来寸土寸金的罗湖商业中心区。
    那个拔地而起、成为特区地標的国贸大厦,就建在这片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