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大军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是怪物!怪物!”
    一尊巨头仙王转身就逃,再也顾不得大祭司的命令。
    有人带头,便有更多的人跟上。溃败如同瘟疫,瞬间蔓延至整个天庭大军。
    那些战舰开始后退,那些仙王开始逃窜,那些真仙开始哭喊。
    “他是禁忌,是不祥,是不死不灭,根本无法杀死。”
    “这是不可杀死之敌,是九幽,是苍天,是道……”
    “逃,与他一战,只有死亡,没有希望。”
    大祭司立於虚空,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那个男人,死了两次,活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从容,一次比一次淡然。
    仿佛死亡於他,不过是打个盹。
    大祭司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想起自己谋划了无尽岁月,想起自己布下了无数后手,想起自己以为胜券在握。
    可此刻,他看著那道墨衣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天庭可能贏不了。
    这个男人,杀不死。
    青城始祖站在三千仙域之主中,看著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两行浊泪。
    像,太像了。
    那人也曾这样站在千军万马之前,从容不迫。
    那人也曾这样,至死不休,只为守护身后的眾生。
    那人也曾这样,对著敌人微笑,淡然从容,似在宣战,再重来,依旧可战天。
    青城始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但在心底,那个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念头,终於破土而出。
    是他,一定是他,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人皇,
    人皇,或许开始回来了,虽然如今的顾命,非他,但他……是他。
    他履行承诺,大世未昌,他终將归来。
    古宇宙中,无数生灵仰望苍穹,热泪盈眶。
    他们看见那道墨衣身影,看见了那株世界树,看见了那些溃逃的天庭大军。
    他们不知道什么谋划,什么后手,什么不死不灭。
    他们只知道,圣师在,圣师一直在。
    圣师,永远不会倒下。
    “圣师永昌!”
    有人高呼。
    “长盛不衰!”
    亿万声应和。
    “古宇宙永昌!”
    眾生齐呼。
    “苍生万盛!”
    天地迴响。
    顾命立於虚空,听著那些欢呼,嘴角微微上扬。
    他握紧世界树,抬起头,看向那些溃逃的敌人,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大祭司,看向更远处沉默观望的三千仙域。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世界树,指向他们。
    那姿態,如同在说,任你来敌万千,我自无惧。
    大战仍在继续,虚空之中,血与火交织成一片不灭的炼狱。
    顾命手持世界树,一次又一次杀入敌阵,一次又一次被击碎,又一次又一次归来。
    每一次復活,他的气息皆丝毫不减,仿佛死亡於他而言,不过是跨过一道门槛。
    但没有人注意到,那些陨落的真仙,仙王,那些崩碎的战舰中逃逸出的生灵本源,那些在虚空中飘散的精气神,正悄无声息消失。
    不是消散,是消失,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吞噬,如同水滴落入深渊,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这种手段,本该无法瞒过大祭司。
    他是一品天命,执掌天庭气运,洞察诸天万界。
    只要他稍加留意,便能察觉那丝丝缕缕流失的本源,便能追溯那隱藏在虚空深处的吞噬者。
    但此刻,他道心已乱。
    他看著那个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男人,看著那株扫灭星河的世界树,看著那些本该碾压一切却节节败退的天庭大军,心中那柄衡量胜负的天平,第一次开始倾斜。
    他不理解,不理解这世间怎会有真正的不死不灭,不理解一个末法时代的螻蚁凭什么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他试图推演,试图追溯,试图找出顾命復活的破绽。
    但顾命的存在,本就超脱了道,轮迴……强如一品天命,也无法发现端倪。
    大祭司的目光扫过那片虚空,什么也没看见,无奈收回。
    他以为胜券在握,以为只要拖下去,拖到那些大帝陨落,拖到天荒镇狱塔破碎,拖到古宇宙眾生覆灭,顾命的不死不灭便毫无意义。
    他看不见,那隱藏在暗处的一棺一狗。
    万灵棺,静静悬浮在虚空最深处。
    棺身斑驳,刻满了岁月无法磨灭的纹路。
    那些纹路此刻正缓缓流转,如同活物的呼吸,贪婪地吞噬著每一缕飘散的本源。
    真仙的本源,仙王的本源,亿万生灵的本源,无论来自天庭,还是来自古宇宙,尽数被它吸入棺中,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棺盖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二哈趴在棺上,耷拉著耳朵,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它的嘴巴,始终微微张著,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本源被它吸入腹中。
    它的肚子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装著一整片天地。
    偶尔,它会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扫一眼远处的战场,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它在等,等一个时机。
    古宇宙正在蜕变,那道被君念生一刀斩开的枷锁,此刻终於开始鬆动。
    末法时代的桎梏寸寸碎裂,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虚空中涌出,灌入每一颗星辰、每一片大地。
    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灵脉开始復甦,那些枯萎了百万年的古树开始抽芽,那些被压制了世世代代的生灵开始觉醒。
    仙道盛世,正在降临。
    但这个盛世,不是天庭赐予的,不是天道恩赐的,而是用无数尸骨浇灌出来的。
    而万灵棺,正在將这盛世的本源,一点一点替换。
    那些陨落的真仙,仙王,他们的道,他们的法则,他们的本源,正在被万灵棺吞噬,炼化,重塑,化作一种截然不同的规则,缓缓注入古宇宙的根基。
    逆顺规则,不以天道为尊,不以仙庭为纲,而是以万灵为本,以眾生为道。这个世界正在被重写,从最深的根基开始。
    这……才是顾命真正的谋划,他要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一个全新的世界法则,一个通天彻地,却可隔绝仙界的大同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