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巨头仙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
    他疯狂怒吼,催动亿万战舰,疯狂撞击那玄黄界河,一次,十次,百次,千次。
    但天荒镇狱塔,纹丝不动,那玄黄界河,波澜不惊。
    无数天庭修士,面色惨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至宝,从未见过如此坚固的防御,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守护。
    天荒镇狱塔矗立虚空,塔身斑驳,却稳如泰山。
    它將顾命,古宇宙牢牢护在身后,天庭亿万战舰的攻击倾泻其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天庭大军骇然。
    一道道愤怒的吼声响彻天地,却无法破开那塔身分毫。
    有仙王亲自出手,全力一击轰在塔身之上,却只换来塔身一声不屑的嗡鸣,將他震得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大祭司立於虚空,脸色越发难看。
    他俯瞰著那座残破却不可撼动的古塔,目光冰冷如刀。
    “你承诺过吾……”
    他的声音杀意无穷,一字一句如同淬九幽寒冰。
    “不会干涉天地之爭,你本该超脱尘世,为何要帮这些螻蚁?”
    天荒镇狱塔塔身震动,气息涌动,发出一声低沉而嘲讽的笑。
    “幼稚。”
    那声音,年轻且狂妄,如同俯瞰螻蚁的神明。
    “本塔想帮谁,便帮谁,关你屁事?”
    塔身微微倾斜,仿佛在俯视大祭司。
    “看本塔不爽?来来来,灭了我,垃圾。”
    大祭司沉默。
    古往今来,谁敢如此嘲讽他?他是天庭大祭司,一品天命,执掌诸天权柄,俯瞰万界眾生。
    即便是那些极道仙王,见了他也要低头。
    可此刻,他被一座残塔骂了,骂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屑。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冷冷道。
    “很好,很好,但吾很疑惑,当年你为何愿意替天庭镇压天盛神朝,终结荒古时代?今日却背叛天庭,意欲何为?”
    天荒镇狱塔嗤笑一声。
    “沙幣。”
    两个字,乾脆利落。
    “老子那是为了庇护他们真灵不灭,否则天盛神朝早已被灭杀乾净,何来传承?”
    塔身嗡鸣,似乎在看一个笑话。
    “区区天庭,也配本塔臣服?想屁吃。”
    “一品天命又如何?本塔天难葬,地难覆,哪怕是当年那位天地第一天命,老子都镇压过,岂会惧你?”
    它顿了顿,塔身微微摇晃,仿佛在舒展筋骨。
    “哪怕如今老子只是残缺之身,挡住尔等,轻而易举。”
    大祭司彻底再次沉默,他似乎又被忽悠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当年,也曾被某个老道忽悠过,还被狗咬过。
    那是他来时的路,他的不堪过往。
    堂堂一品天命,执掌天庭权柄的存在,如今被公然羞辱,他岂能容忍。
    回想起当年天荒镇狱塔臣服时的姿態,那般谦卑,那般顺从,让他以为这塔真的认清了形势。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这塔在演戏。
    演给他看,演给整个天庭看。
    而他,信了。
    大祭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好好。”
    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昔日恩怨,吾必还之,不將你塔身击碎,吾无顏行走世间。”
    大祭司抬起手,猛然挥下。
    “给吾杀,全力攻击!杀了那人,击碎此塔!”
    话音落下,亿万战舰同时开火。
    无数道毁灭性的光束撕裂虚空,铺天盖地地轰向天荒镇狱塔。
    一尊尊仙王腾空而起,气息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朝著顾命笼罩而去。
    真仙如潮,仙王如林。
    那是足以碾碎一方宇宙的力量。
    顾命立於虚空,面色从容平静。
    他本就不死不灭,何惧一死?
    “虽千万人,吾独往矣。”
    顾命喃喃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此战过后,古宇宙永昌,苍生万盛。”
    抬起手,荣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回应,如同诀別。
    天幽葬命诀……启。
    猩红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如同燃烧的血液,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红尘仙,到红尘仙王,最终,停留在堪比巨头仙王巔峰。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可以燃烧了。
    气运加持诸帝,他身上已无气运可用,天幽葬命诀,是他最后的手段。
    但……够了,顾命握紧荣枯剑,迎上那亿万来敌。
    剑光起处,星河倒悬。
    荣枯剑挥下,一道剑气横扫虚空,斩在一艘堪比星辰的战舰之上。
    那战舰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残骸,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团火焰。
    又一剑,百艘战舰同时崩碎,再一剑,千艘战舰化作齏粉。
    顾命的身影在战舰群中穿梭,快得如同鬼魅。
    每一剑落下,必有战舰化作齏粉。
    那些真仙,普通仙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但敌人太多了,多到杀不完。
    十几尊巨头仙王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气息交织成网,將顾命困在中央。
    “杀!”
    一尊巨头仙王出手,拳罡如同星辰坠落,轰在顾命背上。
    顾命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口中溢出鲜血。但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將那尊仙王逼退。
    又一尊仙王杀到,长枪破空,刺穿他的肩胛。
    鲜血飞溅,顾命咬紧牙关,荣枯剑横扫,將那尊仙王斩飞。
    他不能让这些大军攻击天荒镇狱塔,天荒镇狱塔本就是残缺之身,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围攻,他必须挡住。
    荣枯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成片的敌人。
    顾命浑身浴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分不清了。
    不久后,他的气息攀升至巔峰,但天幽葬命诀的反噬,隨之降临,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敌人如连连不绝之江河涌来。
    “他动用禁术,与天苍霸帝同源之术,他撑不住了!”
    一尊巨头仙王看出顾命状態,怒吼一声。
    “杀!”
    十几尊巨头仙王联袂出手,最强一击,同时轰向顾命。
    顾命横剑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心碎,荣枯剑发出一道哀鸣。
    那柄陪伴了他无尽岁月的木剑,那柄他的引道人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在十几尊巨头仙王的联手一击下,断裂成数截,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如同凋零的花瓣。
    顾命愣在原地,低头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看著那些飘散的碎片,眼中忽然涌起一股猩红的杀意。
    那是他的剑,那是他唯一的故人。
    那是赵老头在这个世间,留给他最后的牵掛。
    “你们……该死!!!”
    顾命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癲狂与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