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冰,寒冰帝剑在手,一等红尘仙王。
    独孤守月,二十四节气帝剑环绕,一等红尘仙王。
    独孤薪,龙脊剑在手,二等红尘仙王,闻人月紧相隨。
    周清安,拳意滔天,三等红尘仙王。
    当然,这末法时代的大帝,绕不过牧长生这尊庞然大物。
    其身影,自帝冢最深处缓缓升起。
    他的周身,縈绕著无尽的轮迴之光,荣枯之道在他脚下铺成一条通向永恆的道路。
    一袭帝袍,面容年轻,眼眸深邃。
    他看向顾命,微微頷首,然后转身,面向那亿万战舰。
    “逆活四世,只为今朝。”
    “荣枯轮迴,生死不悔。”
    “詡吾螻蚁身,敢叫苍天尽俯首!”
    话音落下,一等红尘仙王气息,极尽爆发,与顾玄冰,独孤守月,三足鼎立。
    论这个时代最惊才绝艷之辈,绕不开他们三尊大帝。
    若君念生不以身祭道,亦是此刻最璀璨之帝星。
    此刻,古宇宙的眾生,已经欢呼到声嘶力竭。
    他们看著那一道道身影,看著那归来的大帝,泪流满面,跪地高呼。
    “大帝永昌,诸天永恆。”
    一尊尊大帝,列阵於九天之上。
    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玄冰帝卫,是四季英灵。是时空虚影,是无数追隨他们赴死的战士。
    他们的身前,是亿万天庭战舰,是三千仙域观望的大军,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绝望。
    然但他们没有退,帝影如丰碑,横亘於古宇宙与仙界之间,横亘於眾生与毁灭之间,横亘於绝望与希望之间。
    顾命立於他们身前,荣枯剑在手,墨袍猎猎。
    他看著这些归来的大帝,故人,看著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著那些为古宇宙付出一切的存在。
    神色欣慰,却又不得解脱,他明白,真正的战爭,刚刚开始。
    剑起,声音浩荡,传入每一尊大帝心中,传入那亿万战舰,三千仙域,天庭大祭司的耳中,剑指天渊,剑指亿万战舰,剑指那三千仙域,剑指那天庭大祭司。
    “诸位,尽可放手一战,未来岁月,我可承诺,未来岁月,必將登临至高,復甦逝去之英灵,哪怕献祭吾身与神魂,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同时爆发气息!
    那气息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横贯诸天万界的洪流,冲向九天,冲向那亿万战舰!
    古宇宙的眾生,同时跪地,同时高呼,同时流泪,那声音,匯聚成一道响彻诸天万界的洪流。
    “战!!!”
    “战!!!”
    “战!!!”
    九天之上,天庭大祭司俯瞰著这一切,那包罗万象的眼眸之中,终於浮现一丝兴趣之色。
    他轻声开口,声音消散於虚空之中。
    “有点意思。”
    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亿万战舰,同时启动,最后的决战正式开始。
    双方对峙,气氛凝重如实质的铅云,压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亿万战舰横亘九天,炮口森然,吞吐著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
    三千仙域大军列阵通道深处,一道道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隨时准备扑杀而出。
    大祭司的目光,缓缓落在顾命身上。
    那双眼眸,包罗万象,星罗棋布,仿佛世间一切因果,一切命运,一切可能,皆逃不过他的注视。
    他俯瞰著那道墨袍身影,眉宇微蹙。
    他忽然,他发现自己看不透顾命,不是看不清修为,不是看不清道果,而是看不透他的来歷,看不透他的根脚,看不透他存在的意义。
    那种感觉,如同面对一团迷雾,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如同面对一面古镜,明明映照著一切,却照不出自身的真相。
    整个末法时代的大帝,以其为尊。
    三百万载的谋划,以其为核。
    他的气息不是最强者,却是最特殊的存在。
    大祭司明白,他是那位留下的真正后手,是他的代言人,是古宇宙最后的变数。
    大祭司未曾急於动手,缓缓开口。
    “有趣的螻蚁,吾竟看不透你的来歷。”
    他微微一顿,那包罗万象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来,你便是末法时代这盘棋中最重要的棋子。”
    顾命神色平静,荣枯剑在手,剑指仙界,剑指那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声音冰冷如霜。
    “一句一个螻蚁,自詡高高在上。”
    他微微一顿,那目光愈发锐利。
    “来此一战,可敢?”
    话音落下,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无数道目光,同时匯聚於顾命身上。
    有震惊,有不解,有敬佩,也有担忧。
    他在挑战大祭司,挑战那尊一品禁忌天命,挑战那尊超越仙王,俯瞰万古的存在。
    他凭什么?他不过红尘仙,如何能与那种存在一战?
    大祭司那双包罗万象的眼眸微微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著顾命,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笑容诡异莫测,似透彻万物。
    “不知为何,吾在你身上,感应到一丝威胁。”
    他微微一顿,那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虽然不可置信,不可理解,但……身为一品天命,直觉告诉吾,吾……杀不死你。”
    其目光盯著顾命,如同看著一个有趣的谜题。
    “螻蚁,你在诱导吾杀你?”
    顾命心神大震,他一直都在高估这位世间唯一的一品禁忌,高估他的智慧,高估他的感知,高估他的一切。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这位大祭司太可怕了,可怕到冥冥之中,竟能猜测出他的目的,竟能感应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顾命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祭司嗤笑一声,那笑容之中,有嘲讽,有轻蔑,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不过,你以为吾不能杀你,便真的无法对付你?”
    他摇了摇头。
    “幼稚,可笑,区区红尘仙罢了,吾有万千手段,不必亲自动手抹杀你。”
    大祭司俯瞰著顾命,俯瞰著那百尊大帝,俯瞰著整个古宇宙,声音愈发冰冷。
    “所谓的谋划,於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空梦一场,你所谓的大帝,气运加身又如何?天庭麾下,强者无数,整个仙界,三千仙域,尔等,如何能挡?”
    他抬起手中的天命笔,笔尖之上,无尽的天命法则流转,映照著诸天万界的生灭。
    “吾亲自出手,一击可抹杀这些螻蚁。”
    其声音愈发冰冷,毫无情感可言。
    “你又能奈吾何?”
    那一刻,古宇宙所有生灵,同时沉默。
    不是畏惧,不是绝望,而是坦然。
    经歷了如此多的血战,目睹了如此多的牺牲,见证了如此多的赴死,他们早已明白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若大祭司真的出手,若这一战註定失败,那便死。
    死在这片他们守护的土地上,死在这些他们敬仰的大帝身边,死在最后一战的战场上。
    无怨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