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地主豪强面面相覷,义愤填膺。
    紧接著,有人碎碎念的骂了起来,骂声逐渐变大。
    备受压迫,简直是暗无天日!
    其实他们大致想好了对策。
    真跟沈玉城对著干,不仅不明智,而且他们就算合起来,也没那实力。
    自己如果掏不出那么多財帛出来,就只能继续向佃户施压。
    然而,沈玉城已经料到了地主豪强们会这么干。
    他现在有了一笔巨大的粮食来源,不怕县里再多破產农民。
    从本质上来说,沈玉城把压力给到了这些地主豪强,这些地主豪强再將矛盾往下转移。
    沈玉城再给破產农民兜底,实际上损失还是集中在这批地主豪强的身上。
    他要用从这些地主豪强手里拿来的田產,安置因为这些地主豪强变本加厉的剥削而產生的破產农民。
    有了实力,就可以暴力破局。
    “从今日开始,废除原有的各乡胥吏。
    或是从三班的班底当中,或是你们举荐人员,担任各乡乡官。
    今后这些胥吏的例钱,由县衙制定標准,统一发放。
    等我拿下县令之后,我会增设县功曹一职。
    对所有县中属吏、胥吏进行规范的监管与考核。
    功曹一职,將由靡伯来担任。
    何公,你原职不动,可有想法?”
    沈玉城问道。
    何畴哪有什么想法?
    靡芳是你的伯乐,这事儿整个九里山县都知道。
    而且一听沈玉城说这话,何畴就对功曹没有任何想法。
    新设的县功曹,要监管整个县的官僚体系,那肯定是实权官职。
    但相对压力也更大,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利益。
    何畴与靡芳打了这么久交道,只觉得靡芳的个人能力,比苏永康还要突出。
    尤其是在人情上,靡芳完全就是老成精了。
    而且现在何畴本来就是县二把手,手中权力並不小。
    待在自己的舒適圈內,肯定比跳出舒適圈去四处得罪人来得好。
    “我没意见。”何畴回答道。
    “接下来县衙政务主要围绕三个方面来开展。
    第一,普查人口,重新登记造册。
    第二,丈量田土,分配田地。
    第三,也是重中之重,民生问题。
    两万石粮食马上到位,迫在眉睫的问题將得以解决。
    等这几件事情开展之后,我再去一趟郡城,还能带回两万石粮食。
    接下来我们再总揽几桩大宗生意,以现有的资源和后续生產力,撑到秋收不成问题。
    等今年秋收过后,咱们九里山县也就能好起来了。”
    沈玉城认真说著,两人专注的听著。
    两人都不得不佩服沈玉城的大局观,整个九里山县,无人能比。
    开展这几项重大事务,可以让更多无所事事的破產农民,得到劳动的机会。
    “关于田地的事情,我得向靡伯说一声对不住了。”
    沈玉城朝著靡芳頷首致歉。
    “你说。”靡芳和蔼的笑道。
    “所有田土,都收上来由官府统一分配管理。
    分出去的地,还是按照原来的策略,县衙兜底。
    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之內,必须严格监管田土买卖。
    禁止任何形式的低买高卖,禁止地主从中抽成。
    总纲大概就这些,其中的条条框框,咱们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调整。”
    沈玉城说道。
    他现在可以对九里山县进行一系列的改革,但这也建立在他掌握军事力量的前提之下。
    他现在也只能算是摸著石头过河,不可能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
    但凡事不破不立。
    要保证重新获得田土的百姓的利益,只能先加强监管。
    老牌地主即將淘汰,新派地主马上诞生。
    可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就重蹈覆辙。
    不合理的赋税该废除废除,过重的赋税该减免减免。
    至於朝廷定下的税法?
    沈玉城才不管那么多。
    “还有一件事。”沈玉城又想到一事。
    “之前子敬做了一套教育方案,我看其中可取之处有很多。
    结合驪山乡乡学,来开办县学。
    既然子敬有想法,我就让他负责办县学。
    他需要什么,你们要儘量配合。”
    沈玉城又说道。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哦对了,还有一事。”沈玉城又想到一件事。
    “县里县外的乞丐有很多,有些人迫於无奈,但有些人好吃懒做惯了,都不能不管。
    把他们都集中起来,丟到月牙泽筑地去干活。
    不然大家每天一出门,身后就跟著成群的乞丐,很影响县容。
    咱们九里山县的人,可以累死苦死病死老死,但绝不能懒死。”
    沈玉城又说道。
    听到这话,两个老头都笑出了声。
    有些人是被迫成为了乞丐,但有些人確实是当乞丐当惯了,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格。
    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手段確实需要强硬一些。
    把他们全部强行赶到筑地去干活,確实是个好主意。
    那边有军队监管,出不了乱子。
    普查人口与丈量田地之事马上展开,这件事情由靡芳牵头,欒平带人下基层干活。
    其他恢復民生的事情,也陆续展开。
    隨著吕天凤和陈康加入县衙团队,並分配到具体任务之后。
    沈玉城发现,这陈康不愧是关內豪族出身,处理內政得心应手。
    沈玉城又抽空去找了一趟吕仲。
    吕仲的优势必须要发挥出来。
    沈玉城给吕仲批了一块地,让他开办酒坊,多多招人,扩大生產规模。
    除了可以在县內销售之外,沈玉城还可对外倾销。
    吕家现在可是九里山县第一巨富,沈玉城除了给地之外,不需要注入任何资本,连酿酒技术都是现成的。
    这是马上就能变现的生意之一。
    吕仲立马开始筹备。
    沈玉城要求的酒坊规模稍微有点大,吕仲还是有点担心,万一生產的酒水过多,没办法卖出去怎么办。
    他当了很多年乡官,还是懂点民生的。
    现在整个九里山县都很穷,绝大部分人没什么消费能力。
    反正沈玉城说了,赔了他兜底,吕仲也就不想这么多了。
    他还是这个想法,趁著自己还活著,能为子女做点什么,就儘量做点什么。
    东市重新开起来了,虽然生意惨澹,但好在有了烟火气。
    两三日后。
    忽然有人让沈玉城去月牙庄。
    到了月牙庄,来到月牙泽边上,沈玉城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鱼塘区域依旧还在清理,湖边立著一块石碑。
    名曰:沈公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