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在时间归零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效果。
    那一切都发生得极其平静。
    却又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阿赖耶的身体在时间归零的瞬间,直接定格了。
    他脸上的愤怒…绝望和恐惧永远的凝固在了那一刻。
    紧接著,从他的指尖开始……
    他那坚不可摧的半神之躯开始化作细腻的灰色粉末。
    这些粉末没有隨风飘散,而是在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就直接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阿赖耶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的灵魂、他的肉体、他的半神规则,全部被强制剥夺,彻底消亡。
    紧隨其后,另外三位禁水族的半神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他们甚至连最后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便齐刷刷地化作灰色粉末,接二连三地消失在空气中。
    四个逼得神夏军团陷入绝境的深海半神,就这样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消失的乾乾净净。
    最后,轮到了那座庞大的深渊皇帝投影。
    当它头顶的沙漏归零时,肉山上的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那些正在疯狂啄食的百万渡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成群结队地飞离了肉山,重新匯聚在顾旭轿顶的那只巨大渡鸦身边。
    肉山正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光泽,变成了一片灰白。
    “呜……”
    一道无声的哀嚎在位面裂缝中迴荡,那是源级存在的一缕本源被彻底抹杀时產生的规则悲鸣。
    庞大的肉山开始崩塌,就像是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瞬间化作漫天的灰色尘埃。
    这些尘埃在虚空中迅速消散。
    连接著深海的黑色水柱也隨之崩溃……
    “我热烈的马!总算是乾净了啊!”
    顾旭看著前面空空如也的位面,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还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四个海鲜半神,以及那个噁心人的源级大眼珠子,现在连点灰都没剩下。
    这场面乾净得就像是强迫症患者刚刚用消毒水擦了三遍地板。
    “嗝。”
    站在红轿子顶上的告死者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用漆黑的翅膀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似乎对这顿高端的加餐非常满意。
    那双小眼睛甚至还人性化地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
    但下一刻,这逼又发来意念,意思也很明切:“饱了,要睡觉!”
    “你还挺爽,吃饱了就睡,也不怕长肥膘!”
    顾旭嘴角抽搐,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番,隨后便意念微动,把这傢伙收回。
    精神连结断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疲惫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熬了七个通宵改代码,最后还被產品经理拉著开了四个小时的復盘会,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抗议。
    蓝条不仅空了,甚至还成了负数。
    “真特么累啊……”
    顾旭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轿子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下次这种一拖五的高端局,统帅部要是不给我加钱,我特么转头就去给异族当带路党。”
    他嘟囔著闭上眼睛,试图让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说真的,他现在是真的困的离谱!
    再加上心臟狂跳!
    如果不是旧日之心熟悉逆天,他是真怕自己下一秒就猝了!
    就在顾旭琢磨著要不要趁著救兵没来,先在轿子里补个觉的时候。
    头顶的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位面裂缝,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紧接著,“刺啦”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徒手撕开了一大块厚重的铁皮。
    数道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宇宙的陨石般,不讲道理地撞碎了空间的壁垒,轰然降临!
    这气势,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来这里查水錶了。
    金光敛去,空间震盪。
    两道身影踏碎虚空,大步跨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
    他挽著髮髻,身形看起来有些枯瘦。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万丈高山。
    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在他身边都得乖乖变成和煦的微风。
    这正是神夏的终极底蕴之一……
    守夜人,源级强者——陈振渊!
    落后他半步的,是顾旭的老熟人,曾为了给他护道而从崑崙虚短暂溜號的半神级强者——王苍。
    此时的王苍老爷子,手里依旧提著那破菸袋,老布鞋,灯笼裤。
    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子隨时准备拉人垫背的决绝与狂暴。
    “异族杂碎!敢动我神夏天骄!找死!”
    陈振渊老爷子人还没站稳,一声饱含杀意的怒吼就已经在位面裂缝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空间嗡嗡作响。
    他来之前就已经听张道玄那个后生说了情况。
    东海防线崩溃,四个禁水族半神围殴顾旭。
    这等恐怖的阵容,別说是一个刚刚四转的年轻人,就算是陈振渊自己遇上,估计也得费一番手脚。
    “老伙计,今天咱们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怕不怕?”
    王苍紧紧攥著手中的烟杆子,战意在胸腔里沸腾。
    “怕个鸟!”
    陈振渊鬚髮皆张,霸气侧漏。
    然而。
    就在这两位神夏的最高战力,带著满腔的悲壮和怒火,准备跟深渊怪物拼个你死我活,血溅五步的时候。
    他们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没有铺天盖地的海鲜大军,没有狂傲嗜血的半神,更没有那个传说中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理智崩溃的源级大眼珠子。
    这里安静得像是个刚刚打扫完的公共厕所。
    空荡荡的,只有满地被战斗余波碾碎的石头,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类似於海带发霉的腥味。
    陈振渊老爷子的无敌气势瞬间卡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老脸通红。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像大功率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四周,別说半神了,连个海参的毛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