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眼前这一幕確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哪怕眼前的这肉山只是一道投影。
    但这打出来的也是实打实的源级攻击。
    刚才他自己用灾厄之域硬顶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推著一辆没油的重型卡车上坡,累得那是连气都喘不匀。
    结果这新召唤出来的第五个小弟,长得跟煤球成精似的,带著它那群小弟竟然给人家的攻击当自助餐给造了?
    想到这…顾旭仰起头,看了看正站在自己轿子顶上梳理羽毛的告死者。
    这大乌鸦双爪还抓著那个破烂的神明头骨,神態悠閒得就像是刚在公园大爷手里抢了块麵包。
    “那个……”
    顾旭咽了口唾沫,在脑海中通过精神连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哥们,这玩意儿味道怎么样?”
    告死者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那小眼睛往下瞥了顾旭一眼。
    很快,一道意念传进了顾旭的脑海。
    那意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勉强能入口,就像是放了三天的隔夜饭,有点发餿,但饿急了也能凑合垫吧两口。
    顾旭听完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你这要求还挺高。
    人家深渊皇帝好歹也是个源级的大佬,放个大招出来,在你这儿就成了发餿的隔夜饭了?
    这要是让对面那个大眼珠子听见,估计能气得当场白內障。
    还没等顾旭继续吐槽,告死者的意念又传了过来。
    这次它的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翅膀,像是指点江山一样,指了指远处那座庞大的深渊肉山,特別是肉山正中央那只还在发愣的巨大独眼。
    然后,它又把翅膀指向了半空中那四个还在红光里瑟瑟发抖的禁水族半神。
    下一刻,这哥们就向顾旭表达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诉求:相比起刚才那道难吃的紫色光柱,它对前面那个大眼睛,还有那几个长著鱼鳞的傢伙更感兴趣。
    在它的感知里,那个大眼睛里蕴含的规则之力虽然有点驳杂,但胜在量大管饱。
    而那四个半神,身上透著一股子新鲜海產的味儿,那半神本源吃起来绝对嘎嘣脆,属於上等的刺身。
    顾旭听完这段意念反馈,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忍不住咂了咂舌,在心里嘀咕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懂行的老吃家?还知道吃海鲜得挑新鲜的刺身下口。”
    不过吐槽归吐槽,顾旭此刻的心里其实是相当震惊的。
    他太清楚刚才那道紫色光柱的含金量了。
    毕竟,他现在就算开著灾厄之域,也只能做到互不相让的僵持,根本做不到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对方的攻击给抹除掉。
    这说明什么?说明告死者这个神性食腐的概念级天赋,在某种程度上,优先级甚至比那个所谓的深渊皇帝还要高。
    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简直就是为了克制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而生的。
    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攒了半天的大招,刚放出来,对面不仅没躲,还掏出个碗把你的大招盛起来拌著米饭吃了,这谁受得了?
    想到这里,顾旭的心情大好。
    他原本空蓝的虚弱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既然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弟这么猛,那他还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反派死於话多,也死於磨嘰。
    顾旭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囂张的嘴脸。
    他靠在轿子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对著轿顶上的告死者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这么有食慾,那当大哥的也不能饿著你。”
    顾旭指著对面的阿赖耶和那个深渊巨眼,笑眯眯地说“”“去吧,要不你给大傢伙展示展示你的才艺?顺便把午饭给解决一下。”
    听到顾旭的指令,告死者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它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作为诸神黄昏中的食腐者,它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性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渴望。
    告死者张开那对宽大的黑色翅膀,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难听且刺耳的啼鸣。
    “哑——”
    这一声叫唤,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但对於天空中那百万只渡鸦来说,这声音就是开饭的铜锣。
    原本还在半空中盘旋打嗝的乌鸦群,陷入了极其狂热的暴动。
    它们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之色,身上的黑色羽毛根根竖立,发出金属碰撞的鏗鏘声。
    没有任何犹豫,百万只渡鸦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像决堤的黑色墨水,铺天盖地。
    它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接越过了守墓人老黑和诡新娘的防线,朝著远处的四位半神,以及那个庞大的深渊皇帝投影激射而去。
    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骇人。
    所过之处,连位面裂缝里那些残存的暗红色雾气都被它们吞噬得乾乾净净。
    这群黑色的蝗虫,根本不在乎前面挡著的是什么东西,它们只知道,前面有吃的。
    此时,对面的阿赖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那张布满鱼鳞的脸,此刻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作为禁水族的半神,他这辈子见过的诡异手段多了去了,但像今天这么邪门的,他发誓绝对是头一次见。
    皇帝陛下的一击,竟然被一群鸟给吃了?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但现在根本没时间给他怀疑人生,因为那片黑色的死亡风暴已经近在咫尺。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鳞片都倒竖了起来。
    “別发呆了!防御!快防御!”
    阿赖耶声嘶力竭的吼叫著。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刚才那种被顾旭的小弟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疯狂地催动体內残存的半神本源,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將那层红色的雾气催发到了极致。
    另外三个禁水族半神也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四道浓郁的血色光芒在半空中亮起,强行撑开了一片属於半神的绝对领域。
    这领域里蕴含著深海的狂暴和绞杀规则。
    试图將那些靠近的乌鸦全部碾碎。
    与此同时,那座庞大的深渊肉山也感受到了挑衅。
    正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再次瞪大,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眼球也跟著疯狂转动。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的暗紫色光晕正在快速凝聚,准备给这些不知死活的飞禽来一记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