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这些剑修的,只会是绝望之剑。
    反正,机会已经给过了。
    天骄翘楚们可不想在面对生死廝杀时,再度分心。
    诸多天骄翘楚一齐联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横扫此地一切,摧枯拉朽。
    能够横渡无边剑海抵达此地的,少说也还有万人之数。
    可万人,也敌不过几十人。
    甚至其中,江沐在划水,没怎么出手,也就是让谢言芙意思一下。
    两人自然连仙环都没有亮过。
    其他天骄翘楚看在眼里,却都没敢吭声。
    江沐的实力,毋庸置疑。
    而虽然大多数天骄翘楚都不知道谢言芙的实力,可跟著江沐的,那能弱吗?
    至於知晓真相的孙悟剑等人,更是不好意思开口,说出那段屈辱的经歷。
    仙王混战,廝杀席捲整片陆地。
    各种法则真意纵横,剑光撕裂虚空,仙法撼动大地。
    那些被標记为淘汰者的仙王,有的黯然退去,有的拼死一搏,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寧死不屈。
    但结局只有一个。
    ——离开。
    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借著这个机会,江沐仔细打量起绝锋天渊来。
    他越瞅,越觉得不简单。
    布满裂痕的椭圆大陆,九座祭台,竖插的无名巨剑,神识无法穿透的黑色深渊……
    这不像什么宝地。
    反倒像是在——
    封印什么东西。
    当然,这些全是江沐的猜测,毕竟他也找不到证据。
    目前只要知道,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就行了。
    反正这个层次的辛秘,他目前还接触不到……
    “呵呵呵——”
    正这般想著时,江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沙哑又带著空灵的怪笑。
    十分诡异。
    那笑声仿佛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又仿佛从深渊之下升起。
    它不响,却清晰地印在江沐的神魂深处。
    江沐心头一惊,正欲提神防备——
    顿觉眼前一阵恍惚。
    下一刻,陷入黑暗之中。
    然而,江沐的意识並没有丧失。
    他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空间漆黑一片,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时间。
    仿佛置身於混沌,又仿佛沉入了万物终结之后的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竟能让我毫无防备地陷入此等空间……”
    江沐意识到大事不妙。
    能够让如此强大的他陷入这样的境地,出手的修士绝对不简单。
    莫非是同样境界的仙王解门境修士?
    如若不是这个境界,想让江沐毫无知觉地陷入其中,只怕是有些难。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江沐的神识五感虽然被隔绝,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但他依旧感受得到肉身的存在。
    这说明,他的元神並未脱离肉身。
    可奇怪的是,江沐却动用不了任何力量。
    仙力沉寂,剑意蛰伏,神通失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所有的力量都按住了。
    现场之中,江沐不认为哪个仙王剑修可以做到。
    这又是奇怪的地方。
    就在江沐疑惑不解之际——
    眼前的黑暗之中,忽然一亮。
    一道伟岸的蓝衫身影,踏著黑暗而来。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
    两鬢斑白,长相儒雅,眉目间有一种歷经万劫而不朽的从容。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黑暗便退散一分,光明便凝聚一分。
    他仿佛不是走在这片空间里。
    而是走在这片空间的“道”上。
    那蓝衫身影出现的瞬间——
    江沐的神识轰地一下陷入一阵空白。
    整个元神带著肉身,有一种不由自主的臣服之感。
    欲要跪拜。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本能的臣服。
    一种刻在每一个生灵血脉深处的、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以及——
    一种莫名的敬畏。
    对道的敬畏。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强烈到江沐差点把持不住。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他的腰杆微微佝僂,他的头颅微微低垂——
    一切都在告诉他:跪下。
    面对这样的存在,你应该跪下,以表虔诚。
    好在,最后——
    他凭藉著坚定的意志力,撑了下来。
    他站住了。
    虽然浑身颤抖,虽然额头青筋暴起,虽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站住了。
    蓝衫男子见状,眼底流露出一丝讶异。
    那讶异很淡,一闪而逝。隨即,化作一抹讚赏。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江沐。
    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带著几分温和。
    可就是这种温和,比任何凌厉都要令人窒息。
    仿佛一尊无上存在,在审视一只敢於仰望苍穹的螻蚁。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不急,不怒,不喜。
    平淡如水,却如天道低语,如法则呢喃,如岁月长河在耳边流淌。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无穷的重量:
    “后生——”
    他顿了顿。
    “既见仙帝,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