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齐齐看去。
    独孤求败站在池水中,水没到腰际,一脸尷尬:“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想用他的洗澡水。”
    秦寿擦了擦脸上的水,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跳了进去。
    好歹独孤求败还经常洗澡,胤煞这货自从从棺材里出来后,他就没见过他洗过。
    秦寿站在池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气。
    这水温温热热的,泡著確实舒服。
    胤煞站在岸上,看著池子里那两个正在享受的人,脸都绿了:
    “你……你们!朕堂堂……堂堂大胤皇帝,要用你们两个的洗澡水?!”没有人理他。
    秦寿和独孤求败泡在池子里,闭著眼睛,一脸享受。
    池水开始沸腾。
    不是烧开的那种沸腾,而是灵气翻涌的那种沸腾。
    那些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钻入两人的体內,將属於这方世界的气息一点点剥离。
    胤煞看著那越来越浑浊的池水,又看了看岸上正在看戏的楚惊尘,忍不住问:
    “他俩一会儿该不会被煮熟吧?”
    楚惊尘嘴角微微抽搐:“不会。这只是在褪去他们此界的气息。这池水可是我们天门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弄来的。”
    他顿了顿,看著胤煞,“你要不,別下去了?”
    胤煞沉默了。
    自己真有那么脏么?!
    他看著池子里那两个已经泡得面红耳赤的人,又看了看那越来越浑浊的池水,心中天人交战。
    下,还是不?
    秦寿忽然睁开眼睛,从池子里站起来。
    水花四溅,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毛巾——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掏出来的,递给独孤求败。
    “搓搓。”
    眾人集体沉默了。
    楚惊尘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秦寿,你……你把这当澡堂子了?”
    秦寿一脸理所当然:“怎么?泡澡可不就得搓搓么?”
    独孤求败接过毛巾,看著秦寿的后背,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搓。
    一下,两下,三下。
    秦寿的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独孤求败化身搓澡大师,手法嫻熟,力道精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秦寿舒服得直哼哼:“对,就是那儿。用点力。”
    眾人看著这一幕,集体无语。
    楚惊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在蜕凡池里搓澡。
    叶凌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他是在憋笑。
    独孤求败搓完,把毛巾还给秦寿,喘了口气:“好了,该你了。”
    秦寿接过毛巾,看了看独孤求败的后背,又看了看岸上正在看戏的胤煞。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
    “让胤煞帮你搓吧。”
    话音刚落,胤煞“扑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几百年没洗澡,现在看到这么一池清水,就算是別人的洗澡水,他也认了。
    跳下去之后,池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那顏色,那气味,那质感,简直就像是下水道。
    独孤求败嚇得直接从池子里跳了出来,浑身发抖,深怕自己受到污染。
    秦寿也呆住了。
    他看著那池黑乎乎的水,又看著池子里那个正在卖力搓澡的人,喃喃道:
    “知道你脏,没想到你是生化武器啊。”
    胤煞的脸灰里透著红,也不知道是搓的还是羞的。
    他不顾眾人的目光,接著搓。
    一下,两下,三下,池水越来越黑,越来越浓,越来越臭。
    原本清澈见底的蜕凡池,此刻就像一锅黑色的浓汤。
    独孤求败站在岸上,弯著腰,乾呕了一声。
    秦寿也上了岸,离那池水远远的。
    眾人齐齐后退,离那池水远远的。
    胤煞站在池子里,看著岸上那群人,又看了看自己周围那锅“浓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这不怪我。是这池水不行。”
    没有人理他。
    楚惊尘转过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秦寿、独孤求败、叶凌霄跟在他身后。
    胤煞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追了上去。
    他的身上还在往下滴黑色的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奔逃。
    秦寿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离我远点。”
    胤煞的脚步,停住了。
    楚惊尘脸色难看:“我发誓!下次天门再派人来!我绝对不来!”
    “这次池子,水呕……”
    山谷深处,一座巨大的阵法,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阵法的纹路复杂而玄奥,每一道线条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楚惊尘从怀中掏出两块散发著萤光的石头,扔进阵法的凹槽中。
    灵石嵌入的瞬间,阵法骤然亮起,光芒冲天。
    一道巨大的光门,在阵法中央缓缓凝聚。
    楚惊尘看著那道光门,深吸一口气:“两块灵石的灵气,坚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
    秦寿看著那道光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独孤求败跟了上去。胤煞看了一眼楚惊尘,又看了一眼叶凌霄,也跟了上去。
    光门外,只剩下楚惊尘和叶凌霄,並肩站著。
    楚惊尘忽然开口:“你说,他到了那边,会不会被人打死?”
    叶凌霄想了想:“应该不会。能打死他的人,还没出生。”
    楚惊尘点了点头:“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光门。
    光芒闪烁,然后消散。
    山谷中,只剩下那座巨大的阵法,静静地躺著。
    池水中的黑色,渐渐沉淀,渐渐消散。
    一切,恢復如初。
    光门的另一端,是另一个世界。
    秦寿迈出光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太普通了。
    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草是绿的。
    跟下界没什么区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那是灵气的味道,比下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那么寻常。
    “就这?”
    秦寿转头看著楚惊尘,眼中满是失望。
    楚惊尘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遍地是黄金,满街是美女?”
    秦寿想了想:“差不多。”
    楚惊尘懒得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秦寿。
    那是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天门。
    令牌的背面,刻著两个小字——外门。
    叶凌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靠!你早就准备好了!”
    楚惊尘一脸得意:“废话!谁像你,两手空空就来?”
    叶凌霄哼了一声,酸溜溜道:“当初说的你多行似的,原来也就是个外门弟子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