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
    他转身要走,阿依慕从身后扑上来,紧紧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
    “既然来了,就……留一会儿。其他不妨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羞涩,一丝期盼。
    秦寿转过身,刚要开口,阿依慕已经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秦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她:
    “不行,你肚子里还有……”阿依慕笑了,那笑容娇艷如花:“放心,我有分寸。”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南疆的事情,比秦寿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天道被他一巴掌一巴掌拍得服服帖帖,阿依慕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大祭司死了,南疆群龙无首,那些曾经追隨大祭司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跪在秦寿麵前,磕头如捣蒜。
    秦寿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丟下一句话:“以后南疆的事,听她的。”
    他指了指阿依慕。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阿依慕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部落首领跪了一地,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她还是南疆的圣女,被这些人捧在手心。
    几个月后,她被大祭司囚禁,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
    现在秦寿来了,大祭司死了,这些人又跪在她面前,求她宽恕。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走吧。”秦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回大乾。”
    阿依慕抬起头,看著那道玄青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快步跟上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秦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
    玄墨踏空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阿依慕坐在秦寿身后,双手环著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南疆特有的花香。
    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靠著。
    “秦大人。”她的声音很轻。
    秦寿嗯了一声。她顿了顿,又问:“你还会走吗?”
    秦寿沉默了片刻:“会。”
    阿依慕的手收紧了一些:“那带我一起走。”
    秦寿没有回答。阿依慕也没有再问。
    京城。秦府。
    赵嫣儿站在门口,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薄薄的胭脂。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打扮过了。
    上一次,还是秦寿从西域回来的那天。
    刁三从门房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赖四小声问:“三哥,嫂子站多久了?”
    刁三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时辰了。”
    赖四咋舌:“腿不酸吗?”
    刁三嘆了口气:“心更酸。”
    远处,一道黑影从天边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玄墨那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赵嫣儿的眼睛亮了,快步走下台阶,站在街中央,仰头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玄墨落在秦府门前,溅起一片尘土。
    秦寿翻身而下,阿依慕跟在他身后。
    赵嫣儿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著阿依慕,阿依慕也看著她。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秦寿站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忽然觉得,打天庭都没这么累过。
    “回来了?”赵嫣儿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脸上还带著笑。
    秦寿点头:“嗯。”
    赵嫣儿又问:“饿不饿?”
    秦寿想了想:“有点。”
    赵嫣儿笑了:“我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走了,步伐轻快,从头到尾没看阿依慕一眼。
    阿依慕站在原地,看著赵嫣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內,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秦寿,笑了:“她不喜欢我。”
    秦寿想了想:“她也不喜欢我。”
    阿依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晚饭的时候,赵嫣儿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鸡汤。
    秦寿坐在中间,左边是赵嫣儿,右边是阿依慕。
    两个女人都给他夹菜,他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赵嫣儿给秦寿夹了一块排骨,阿依慕给秦寿夹了一块鱼。
    赵嫣儿给秦寿盛了一碗汤,阿依慕给秦寿添了一碗饭。
    两人较著劲,谁也不肯先停下。
    秦寿的肚子,越来越鼓。
    刁三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小声嘀咕:“少爷这顿饭,比打仗还累。”
    赖四点头:“可不是嘛。打仗只要砍人,这顿饭得砍自己。”
    蛮五挠头:“那少爷为啥不跑?”
    千六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秦寿终於吃不动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两个女人:“我吃饱了。”
    赵嫣儿和阿依慕同时停下手中的筷子,同时看著他,同时开口:“那再喝碗汤?”
    秦寿沉默了片刻,端起碗,一饮而尽。
    夜深了。
    秦寿坐在后院的槐树下,看著天上的月亮。
    赵嫣儿端著一杯茶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把茶递给他。
    秦寿接过,喝了一口,是凉的。
    “她好看吗?”赵嫣儿忽然问。
    秦寿想了想:“没你好看。”
    赵嫣儿哼了一声:“骗人。”
    秦寿认真道:“真的。你比她好看。”
    赵嫣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你还带她回来?”
    秦寿想了想:“不带回来,你又说我不负责任。”
    赵嫣儿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远处,阿依慕站在廊下,看著槐树下那两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秦府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赵嫣儿和阿依慕,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住东院,一个住西院。
    一个做饭,一个煲汤。
    一个给秦寿裁衣,一个给秦寿纳鞋。
    秦寿每天穿著新衣服,蹬著新鞋,吃著饭,喝著汤,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胤煞来串门,看著秦寿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酸溜溜道:“你这是去异界还是去养老?”
    秦寿啃著苹果,含糊不清道:“你管得著吗?”
    胤煞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独孤求败也来了,看著秦寿脖子上的红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这样,还能拔刀吗?”
    秦寿放下苹果,拿起阿鼻刀,一刀斩出。
    刀光掠过独孤求败的头顶,削掉了三根头髮。
    独孤求败看著那三根飘落的头髮,面无表情:“能。”
    然后转身走了。
    张三疯没来。
    他托人带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早去早回。”
    秦寿看著那四个字,笑了。
    半个月后。
    秦寿站在秦府门口,身后跟著胤煞和独孤求败。
    赵嫣儿站在台阶上,看著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阿依慕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哭。
    “早点回来。”赵嫣儿的声音有些哑。秦寿点头:“嗯。”
    阿依慕走上前,把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低声道:“保平安的。”
    秦寿低头看著那枚玉佩,上面刻著一只凤凰,栩栩如生。
    他握紧玉佩,转身,大步离去。
    玄墨踏空而起,载著秦寿、胤煞、独孤求败,朝著远方飞去。
    赵嫣儿站在台阶上,看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终於忍不住,眼泪滑落。阿依慕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个女人,並肩站著,看著同一片天空。
    京城外,荒山上。
    秦寿盘膝坐在崖边,手中握著那两枚玉简。
    一枚来自楚惊尘,一枚来自叶凌霄。
    他深吸一口气,將两枚玉简同时捏碎。
    玉简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空中两道光芒划破长空。
    一道蓝光,一道雷光,落在他面前。
    楚惊尘和叶凌霄,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
    楚惊尘一眼就看到秦寿脖子上的红痕,嘴角微微抽搐:“你过得倒是快活。”
    秦寿摸了摸脖子,笑了:“还行。”
    叶凌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想好了么?打算加入哪个势力?人道盟还是天门?”
    秦寿看著他们,想了想:“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