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老人挤出一个笑容:“开心!非常开心!多谢大人成全!”
    秦寿点点头,笑容不变:“开心完了,我们是不是得算算帐了?”
    白骨老人的笑容凝固了。他缩著脖子,眼神飘忽:“那个……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寿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刚才,有人骂我骂得挺狠啊。连我大爷都不放过。”他顿了顿,看著白骨老人:“现在,我得给我大爷討回一个公道。”
    胤煞在一旁幽幽道:“你有大爷吗?”
    秦寿头也不回:“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胤煞识趣地闭嘴了。
    白骨老人见躲不过去,索性豁出去了,挺起胸膛:“大人!我错了!”
    秦寿摇摇头:“不不不,你没错。那种情况,人之常情,骂两句很正常。”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但是,我怕我大爷晚上找我。所以,我现在给他討回公道,也没错。”
    他拍了拍白骨老人的肩膀,一脸真诚:“正好,你现在也是神境了。来,跟我过过招。”
    白骨老人脸色大变:“大人!我刚突破!还没稳固境界!”
    秦寿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右手一抬——遮天大手印!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浮现!那手掌遮天蔽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凝实。掌心之中,魔气翻涌,雷电交织,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胤煞仰头看著那只巨掌,咽了口唾沫:“这巴掌下去,都不用烧纸了,直接成骨灰了。”
    白骨老人惨叫一声:“我靠!来真的啊!”
    秦寿手掌下压——
    “轰——!!!”
    巨掌落下,大地剧烈颤抖。白骨老人直接被拍进地里,一个人形深坑出现在地面,烟尘冲天而起。
    胤煞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
    秦寿拍拍手,朝坑里努了努嘴:“去吧,看看你的老情人,死没死。”
    胤煞走到坑边,低头看去。坑底,一个人形凹槽,白骨老人被拍成了一张饼,嵌在土里,一动不动。胤煞瞥了一眼,面无表情道:“应该是没救了。要不我现在给他立个碑吧?”
    话音刚落,一只枯槁的手掌从土里伸了出来,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我感觉……我还能救……”
    胤煞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秦寿。
    秦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神境之力,果然不凡。”
    他抬起手,放在唇边——
    “咻——!”
    一声尖锐的口哨。
    远处,玄墨狂奔而来,稳稳落在他面前。它甩了甩尾巴,蹭了蹭秦寿的脑袋,眼中满是亲昵。
    秦寿翻身上背,拍了拍它的脖子:“差不多行了,该上路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是天庭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庭?攻守易位了。”
    胤煞从坑边走过来,仰头看著他,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走了?那骷髏头怎么办?”
    秦寿头也不回:“死不了。神境强者,没那么容易死。让他自己爬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爬出来之后,让他追上来的。跟不上,就別跟了。”
    说罢,他一夹玄墨的肚子,一人一兽,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胤煞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坑边,低头看著坑底那张“骨饼”,嘆了口气。
    “你说你,骂他干什么?”
    白骨老人从土里挣扎著探出头,满脸委屈:“老夫那不是……一时衝动吗?”
    胤煞伸手把他从坑里拽出来,白骨老人浑身骨头嘎吱作响,好几处都错位了。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嘀咕:“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老夫刚突破的神境,差点又被打回去。”
    胤煞看著秦寿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走吧。再不走,真跟不上了。”
    白骨老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的一声归位:“走!老夫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两道身影,朝著秦寿远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咸腥,吹得船帆鼓胀如孕妇的肚子。
    秦寿站在船头,一手扶著栏杆,一手啃著苹果,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海平线。
    胤煞站在他身后,面色苍白,扶著船舷,一副隨时要吐出来的模样。
    白骨老人缩在角落里,浑身的骨头隨著海浪的顛簸嘎吱作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老爷车。
    “朕……朕当年征战天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胤煞捂著嘴,声音虚弱,“但这船……朕是真的受不了……”
    秦寿啃著苹果,头也不回:“你当年征战天下,坐的是船吗?”
    胤煞想了想:“坐的是马。”
    秦寿点点头:“那不就结了。马上不晕,船上晕,很正常。”
    胤煞咬著牙:“正常个屁!朕是半步神境!神境!怎么会晕船!”
    秦寿转过头,看著他:“神境就不晕船了?谁告诉你的?”
    胤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白骨老人在角落里幽幽道:“老夫活了快一千年,头一回听说神境会晕船。”
    秦寿淡淡道:“现在你听说了。”
    胤煞趴在船舷上,有气无力道:“朕这辈子……不想再坐船了……”
    秦寿又掏出一个苹果:“放心,这辈子还长著呢。说不定以后天天坐。”
    胤煞的脸更白了。
    船行至东洋海域正中,四面都是水,连个鸟都看不见。
    秦寿正啃著今天的第五个苹果,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那片平静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胤煞也感觉到了,晕船的难受瞬间被警觉取代,从船舷边站直了身体。
    白骨老人从角落里探出头,浑身的骨头不再嘎吱作响。
    海面上,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红,一蓝。
    火尊浑身火焰繚绕,脚下的海水都被蒸出大片白雾。水尊周身寒冰笼罩,脚下的海面结起一层厚厚的冰。
    水火双尊。
    两人落在船头前方的海面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艘孤零零的船。
    火尊开口了,声音如同岩浆翻滚:“秦寿,这次没有那些碍事的凡人,没有那些碍事的因果——”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就你们两个,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骷髏头。今天,看谁还能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