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暴雨终於停歇,天边压著一层厚重的铅灰。
    魏家半山別墅的地下私人车库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六名身穿黑色防弹背心、手持微型衝锋鎗的精锐保鏢,正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魏健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里面装满了他来不及转移的高纯度金条和美元现金。
    他的头髮凌乱,瞳孔骤然收缩,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儒雅慈善的偽装。
    “快!把车门打开!”
    魏健急促地催促著。
    他面前停著一辆加长版的防弹迈巴赫轿车。
    这辆车是特殊定製的,车身加装了防爆装甲,车窗玻璃足以抵御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正面射击。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坚固的移动堡垒。
    保鏢迅速拉开车门,护送魏健钻进后排座位。
    “走!直接去机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停车!”
    魏健死死抱住手里的密码箱,对著司机咆哮。
    迈巴赫那颗十二缸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厚重的车库捲帘门在电机的作用下缓缓向上升起。
    然而,当捲帘门升到一半时。
    司机的脚却猛地踩死了剎车。
    迈巴赫在出口处骤然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你他妈怎么停车了?开出去啊!”
    魏健在后座被惯性甩得往前一衝,愤怒地破口大骂。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在剧烈颤抖,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魏……魏总,路被堵死了。”
    魏健猛地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车库外。
    清晨的薄雾中,一辆破旧的银灰色国產轿车,不偏不倚地横停在车库出口的正中央。
    彻底封死了迈巴赫退路。
    轿车的引擎盖上,靠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王建军穿著那件湿透的黑色战术卫衣,嘴里叼著一根五块钱的劣质香菸。
    他低著头,手里正翻看著一本厚厚的黑皮帐册。
    那姿態隨意得就像是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普通人。
    但看在魏健眼里,却比看见了真正的阎王还要恐怖!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魏健认出了那本属於豺狼的黑皮帐册,双眼瞬间充血。
    “开火!给我打烂他!”
    魏健对著对讲机疯狂嘶吼。
    守在车库两侧的六名精锐保鏢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端起微型衝锋鎗,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但他们面对的,是曾经的“龙牙”指挥官。
    就在他们手指发力的那零点一秒。
    王建军动了。
    他没有拔枪。
    他甚至没有站直身体。
    只是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挥。
    六枚生锈的螺母,带著突破音障的恐怖动能,如同六颗出膛的狙击子弹,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噗!噗!噗!”
    利物入肉的闷响接连传来。
    六名保鏢甚至没有来得及打出一发子弹。
    他们持枪的右手手腕,被螺母生生洞穿!
    鲜血狂喷,衝锋鎗纷纷掉落在地。
    惨叫声在封闭的车库里迴荡,刺痛了魏健的耳膜。
    王建军隨手將抽完的菸头弹飞在积水中。
    他將黑皮帐册捲起,塞进后腰。
    然后迈开那双战术靴,踩著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迈巴赫逼近。
    “倒车!快倒车!”
    魏健在车里崩溃地大喊。
    但迈巴赫的后方就是墙壁,根本无路可退。
    王建军走到了迈巴赫的驾驶座旁。
    司机惊恐地锁死了所有的车门,拔出腰间的手枪,隔著玻璃瞄准王建军。
    王建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直接绕过车头,来到了后排魏健所在的右侧车窗前。
    两人隔著厚达三厘米的防弹玻璃对视。
    魏健撞上了王建军的目光。
    那是一片没有温度、没有生机、视万物如草芥的死亡深渊。
    “你进不来的!我这车是防弹的!连炸药都炸不开!”
    魏健死死抱著密码箱,在车里发出绝望而又疯狂的嚎叫,试图用大吼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
    握指成拳。
    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冷冽凶悍。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家人隱忍退让的普通退伍兵。
    那是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气。
    王建军的右拳猛然收缩,腰部力量瞬间爆发,如同扭转的重型弹簧。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防弹玻璃的正中央。
    整个迈巴赫近三吨重的车身,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砸得向左侧倾斜了一下。
    防弹玻璃发出刺耳的金属挤压声。
    虽然没碎,但玻璃中央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白色凹坑。
    魏健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在防弹玻璃上砸出凹坑?这还是人吗?!
    王建军眼神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再次如同流星般砸下。
    “砰!”
    第二拳!
    白色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在防弹玻璃上迅速蔓延。
    “砰!”
    第三拳!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號称能防住狙击枪的防弹玻璃,被王建军硬生生用拳头砸穿了一个大洞!
    无数玻璃碎渣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射进车厢,划破了魏健的脸颊。
    王建军沾著玻璃渣的大手,直接穿过破洞,从里面暴力扯开了车门的锁扣。
    车门被一把拉开。
    王建军像拖死狗一样,拽住魏健那身昂贵的西装领口,將他硬生生从车里拖了出来。
    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两个装满金条的密码箱掉在地上,摔开了扣锁。
    金灿灿的黄金和一捆捆美金滚落一地,在清晨的微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魏健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著那双站在自己面前沾著血跡的战术靴,彻底崩溃了。
    “你要多少钱!这些金条都是你的!”
    “我在瑞士还有八千万!全给你!留我一条狗命!”
    魏健哭喊著,试图去抱王建军的大腿。
    王建军一脚踩在魏健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压得魏健喘不过气来,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王建军从怀里掏出那本属於陈大刚的、沾著血跡的底层帐册,还有那本记录著毒品与保护伞的黑皮帐册。
    他將这两本帐册,狠狠地拍在魏健那张虚偽的脸上。
    “你以为钱能买命?”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刮骨。
    “北郊建材市场的包工头,被你的手下活活打死。”
    “冷水镇的老百姓,被你的人逼得家破人亡。”
    “那些被你们套路贷逼良为娼的女孩,那些因为你们的毒品家破人亡的家庭。”
    “这笔血帐,你拿什么还!”
    魏健的脸被帐本打得高高肿起,他绝望地看著王建军,嘴唇哆嗦。
    “你……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
    王建军收起帐本,目光投向了山下的长安市。
    “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阎王。”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速公路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刺耳警笛声。
    孟队长率领的省厅扫黑专案组,在收到了艾莉尔精准发送的坐標定位和沿途绿灯的掩护下,终於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现场。
    几十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如同一条长龙,將魏家半山別墅团团包围。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车库。
    当孟队长端著枪衝进地下车库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六名精锐保鏢手腕被洞穿,昏死在地。
    那辆坚不可摧的防弹迈巴赫车窗被硬生生砸碎。
    昔日威风八面的魏健,此刻烂泥般瘫在金条堆里,没了半点人样。
    在他的身旁,静静地放著那两本足以让整个长安市地下世界彻底覆灭的帐册。
    但那个將这一切一手缔造的男人。
    那个驾驶著银灰色轿车、一夜之间平推了魏家所有核心產业的恐怖存在。
    早已经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孟队长看著空荡荡的车库出口,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有名字的私人名片。
    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敬畏。
    他知道,这世上有些正义,法律或许会迟到。
    但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缺席。
    远处的山道上,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物流园房车营地。
    王建军推开车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阿莫迪罗房车坚固的装甲上。
    车厢门打开。
    张桂兰端著热气腾腾的包子,王小雅正拿著手机查著兵马俑的门票。
    艾莉尔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冲他慵懒一笑。
    “回来了?”
    王建军卸下满身的肃杀与寒意,脸上浮现出温厚的笑容。
    “嗯,回来了。”